第八十章 别兮CD（3） (第2/2页)
　　
　　她玉指远远一挑，果然河边已经靠过来几只船，管莫言一看，正是自己布置好的船只，便催促道：“三哥，我们这便走吧，免得夜长梦多！”灌膺点点头，对茹玉颜道：“茹姑娘，这就告辞了，我们来日再见！”说罢，冷擒龙和管莫言也都作礼道别，与船上的船夫一同扶下马车上诸人，更把小绍和萧雪侍女小梅的遗体也搬将下来，再拿好行李，这便分四只船、启程渡河，远远地也不忘记与茹玉颜道别。楚南图听说樊崇也来暗助，惊骇莫名，看了看另一只船上站着的若有所思的崔发，摇了摇头，什么也不多说。
　　
　　当是时，斜阳已近黄昏，残冬的干枯芦苇在府南河的两边尚有留存，遇上一阵晚风便萧萧作响，配着河水潺潺，竟成千古绝唱一般，撩动着众人心中的哀情。李修然被晚风一吹，睁眼回头一看，成都城似乎已经渐渐消失在眼前，这些日子的经历如同是梦魇一般，如今总算可以挣脱，不由长长地舒了口气。
　　
　　到得对岸，又有四辆马车驶来，果然管莫言一切早已经准备停当。灌膺看了看面前的几位少年英雄，不禁心中触景而生的伤悲减了几分，一拱手笑道：“修然，诸位，人生无不散的宴席，我愿与诸位一同浪迹江湖，奈何尚有俗务缠身，还要星夜赶回龟兹，只能期待尽早再见了！马车已经备好，车夫也知道铁甲军离去的道路，若是自己走，小心谨慎些应该也会很顺利，修然的剑也都放好在车里了，一路小心才好。”
　　
　　楚南图点点头，勉强笑道：“希望下次见到你，情况没这么糟糕！”
　　
　　李修然与他聚短离多，心中颇为不舍，却忽然低声问道：“三哥，你回去是要准备着和天师一起趁乱入侵中原么？”他忽然改口，学着管莫言叫了一声“三哥”，却是情真意切，灌膺心中也是一颤，可是那问题却实在难以回答。
　　
　　他没有回答，李修然却还是勉强着追问道：“三哥，今天死了这么多人，若是有一天我们各自为龟兹和中原在战场上相遇，你会杀我么？”他身体本就虚弱，此时居然还问出这样的问题。灌膺看着他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却有着那么执着的眼神，只觉得悲从中来，却还是换了一副冷脸，道：“修然，男人要做英雄，就一定要有代价！做自己认为是对的事情，就永远不要后悔！明白么？”
　　
　　他答完这句话，便携着管莫言一同走向已经调转好方向的马车，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众人一眼，道：“后会有期！”说罢跳上马车，只见两辆马车转眼就绝尘而去。李修然目不转睛地看着马车的背影，嗫嚅着灌膺临别的话，竟似痴了一般。
　　
　　楚南图知道李修然屡次经历变故，此时身受重伤，自然灵魂也格外软弱一些，心中定然有很多结和疑惑，也就不打扰他。看着一片开阔大地，楚南图忽然道：“冷兄弟，阴勇，此处临水，我们就在这里把小绍和小梅给葬了吧。”
　　
　　冷擒龙和阴勇从车上找来些能用得上的工具，李修然也要踉跄着用剑去帮忙，却被楚南图劝阻下来。萧雪过了河也才是悠悠醒转，听小乌支给她描述了一番前后大致的经过，也是惊叹不已。
　　
　　泥土都已经被冻了个结实，冷擒龙和阴勇费了好大的劲才算是把地表的一层冻土撬开，满头大汗地挖了半天才总算是把墓穴挖好。楚南图惨淡一笑，道：“小绍，梅儿，生前的委屈就都忘记了吧，就剩下你们在异乡做伴了。只是为人旷达，百年后何处不是故乡？我们依旧会时时伴你们左右，不会把你们忘记。”说罢，颤抖着撒下一把土，众人也都各自撒下一把土，李修然边撒下手里的那把土，边回想起一幕幕往事，不禁感慨人生之无常，顿时为之泣下。片刻后，墓前立起两片木板，一片上刻着“小梅之墓”四个大字，而另一片木板上却只刻着“小绍之墓”四个字而已，平平凡凡，一切辉煌都再也不见踪影。
　　
　　又是残阳如血，苍茫大地上一片萧瑟，便是连几只寒鸦都难觅枯枝，只能边在空中盘旋，边嘶哑地鸣叫几声，看着两辆马车向着北方疾驰而去，似乎也不解在这么寒冷的季节为什么还会有生命要向义无返顾地北方迁徙。身后的府南河在干枯了的芦苇轻语中无言流淌，却似乎在伴着晚照痴笑看这岸边的一掊黄土。而清冽的河水，一流去便再不回来。
　　
　　（第一部《剑气江湖》完，敬请诸位读者继续关注橘子的《潜龙风云录》的第二部《龙战于野》，谢谢。^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