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道远事近 杀伐自伤 (第2/2页)
可是,这个远远的天道,对我们现在的生活有什么影响?也只有电灯、电话、电视等等用于“人事”的天道(科学)才是具体有意义的,也就是所谓的“人事迩”(迩,是近的意思)。
从这个意义上(或者说角度)看,如果天道是“司杀者”,是真正的掌控者;那么我们运用的现代科学,可以认为是“代司杀者”了;同样,也可以认为中国古文化,如《六经》等等也可以认为是“代司杀者”。而“代”毕竟不是其原本了,代司杀者的行为多多少少会有过失,此过失首先伤人,其后伤己,也就是文中所说“希有不伤其手矣”。就像现代科学在为人类造福的同时,却也暗藏了可怕的危机(比如大威力的毁灭性武器);也像儒家本明,然到后来却又腐儒误国。
其实天道无心,“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它只是让万物的生、长、衰、亡等符合同样一种规律,让万物都公平公正。只是人有私欲,从而产生了诸多有益自己却损其它的不公。于是,在这天地间,人就成为了最大的“代司杀者”。
而“代司杀者”能做到什么程度的“顺应天道”决定了最终能成就多大的功业。现代科学日益进步,却也在日益提倡与自然和谐统一;中国哲学,讲道、德、仁、义、礼,其实更是对天道的尊、从。春秋五霸之楚庄王有一个故事:(周)定王元年,楚庄王兴师伐陆浑之戎,遂涉雒水,扬兵于周之疆界,欲以威胁天子,与周分制天下。定王使大夫王孙满问劳庄王。庄王问曰:“寡人闻大禹铸有九鼎,三代相传,以为世宝,今在雒阳。不知鼎形大小与其轻重何如?寡人愿一闻之!”王孙满曰:“三代以德相传,岂在鼎哉!昔禹有天下,九牧贡金,取铸九鼎。夏桀无道,鼎迁于商。商纣暴虐,鼎又迁于周。若其有德,鼎虽小亦重,如若无德,虽大犹轻!成王定鼎于郏鄏(洛阳),卜世三十,卜年七百,天命有大鼎未可问也?”庄王惭而退,自是不敢复萌窥周之志。(取自《东周列国志》)
与此相反的,就是“代司杀者”若偏离了天道,肯定就要伤到自己。先贤曾言“天地之大德曰生”,尊重生命、拯救生命也算是对天道的一种契合,而妄杀就是对天道的背离;至无道而嗜杀时,就是“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更是“民不畏威,则大威至”的时候。《阅微草堂笔记》里记载着一件纪晓岚待姬之母亲眼目睹之事:有位姓古的人杀牛卖肉为生,一生亲手所屠杀的牛不计其数。后来古氏年迈,双目失明。他的老伴临终时,全身溃裂,极为痛苦,并说:“阴间正用杀牛的法子宰割我。”这样呼号了一个多月才咽气。其原因是,杀生罪业极重,而牛有功于耕作,杀牛罪业更重。南齐《冥祥记》有“宜勤精进,不可杀生;若不能都断,可勿宰牛”之语。
牛有功于耕作则不可杀,而它毕竟还在六畜之中,若害、杀之对象为人,其罪业又有多大?只是人所种之因善恶纠缠,得报之时也就或远近而非简单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