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百五十三章 善良之心 (第2/2页)
“是吗，不过……看来米奇的状态不好。”菲格看着米奇瞳孔涣散的样子，面有忧色。
“说的对阿菲格。”远岚从帐外走入道，“米奇只怕是刚才的血腥场面给了他什么刺激，周围的元素似乎在激烈地碰撞，这是精神力失控的表现，这相当于战士们练气时候的走火入魔，对于魔法师来说十分危险。
“这小子是个善良的孩子。”维克多想起当时仓鼠小队烧粮，米奇不愿伤害赤剑士兵的事，不由叹了口气，他连一个士兵都不忍心杀害，何况这一次，数千生命因他而死？
“远岚，有办法帮他吗？”菲格问远岚道。
“元素魔法与幻术完全是两种术法，在下无能为力，恐怕要靠他自己克服了……”远岚感受着米奇身边的元素躁动道：“原本按他说自己是不能精神震荡的，但这一次似乎……”
“怎么？”不只菲格与维克多，连原本在一旁聚精会神倾听的持月也焦急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有些走神。”远岚微微一笑，“在下会想办法的，实在不行的话，还可以请求老师找来基鲁卡美修前辈，他是米奇的师傅，又是幻术之神，应该可以解决现在这个问题。所以尽请宽心吧。”
夜晚，远岚独自在反抗军驻地中来回踱步，心里暗自发愁，各种元素镇定术他都已尝试，但米奇依然是一副傻傻不说话的样子，显然他周围混乱的元素是因他自己而起，也只有他自己能解除，这种现象虽然不会危及旁人，但是时间久了对人会有很大的伤害，许多魔法师就因此神经错乱，甚至精神力耗尽而死。
白天持月一直守在米奇身边，连饭也不吃，为了让她放心，远岚谎称自己已经传书老师，让他请来幻术之神帮忙，这才将持月哄得吃饭。但是老师梅兹尔德先前已经跑到北方沙漠，此刻要找到他谈何容易？就算真能请到幻术之神来此，那也不知是多少天后的事了，照米奇现在精神力紊乱的情况，三天之内不能缓解，恐怕他下半生也不能说话了。
“米奇，对你而言，杀伤人命真的是这么不可饶恕的事吗？”远岚叹了口气，解下了发环，一头白发随风飞扬，“父亲，有一个比我还要固执的孩子呢，是你看到的话，你会说什么？”
魔法联盟乌拉诺斯，那是个由无数信仰元素的种族国家组成的联邦。这些种族国家虽然同样信赖自然元素的力量，但是所追寻依附的元素却各自不同，大体可根据四大元素分为四大势力，他们各自有自己的生活理念和信仰文化，他们分别是：坚持大地之稳固朴实无华的乌厄尔斯，崇尚火之跃动竞争急进的拉法艾尔，信仰风之永恒飘逸自由的诺温德，当然还有温和安静的水之派系斯沃尔特。
很久以前，这些元素信仰早在圣光天国末期在大陆北方兴起，圣光天国内不信仰圣光的术士与学者大多躲避在北方这些民族之中研究元素与魔法力量，几百年内逐渐成熟发展起来，但他们各自为政，互不联系。直到五百年前信仰战争爆发，在清洗异教旗帜引导下的圣光天国大军攻到北方，对这些种族大肆屠杀，无奈之下，这些信仰联合在一起形成元素信仰，与圣光天国展开信仰之战，持续了百年之久。战后，圣光天国瓦解，被赤剑取代，元素信仰的民族走到一起，组成了乌拉诺斯。这乌拉诺斯之名，便是取自四种信仰神灵的首位音节组合而成，意为天空万物。
终结信仰战争的元素联盟代表凯特或许不会预见到后来，他认为人们之间的信仰应该没有冲突了，于是在某个夜晚，衰老的他安心地化作了四系元素，逝去在新兴的乌拉诺斯土地上。便在那一夜，四大派系间便有了争执，他们为凯特最后化作哪一种元素更多而争吵不休，险些闹到分裂开战。在乌拉诺斯长老会的调解下，虽然避免了战争，但派系间的互不相让也就成了传统，从五百年前持续至今。土属乌厄尔斯保守，火属拉法艾尔激进，这些差异本来就不可避免。
原本的彼此信仰的差异加上五百年的矛盾积累，到了远岚这一代，各派系势力间虽然还没有到视若仇雠的地步，但相互厌恶，却已是乌拉诺斯公认的事实。如果不是国力强大的赤剑虎视眈眈，联盟早就已经分裂了。
二十五年前，五英雄救世刚刚结束，由于魔王耶米尔的灭世之举不分种族，因此遭到了全人类甚至所有物种的一致反抗，这才有赤剑骑士王佩鲁列，乌拉诺斯梅兹尔德，矮人战神，光明圣女等的团结之举，那一战可说是世界的奇迹，因为这些素来不睦乃至敌对的民族或势力是第一次携手。要说不分信仰的团结奋战，那也许是第一次，恐怕也是最后一次。
很小的时候，读到存亡之战的故事书后，小远岚这样问父亲。
“不同信仰之间真的可以安然相处吗？”
当时，远岚那位身为火系执事的父亲这样回答道：“这你只有请教拉法艾尔大人。”
做为家中最小的孩子，小远岚的精神强度在同龄人间是最出色的，他似乎在魔法方面也特别有天赋。远岚父亲对他的寄望很大，觉得他完全可以超越几个不成器的哥哥。
父亲是火系中最激进的一派，他深信火焰的大精灵拉法艾尔是世上至高无上的神祗，从很小的时候他就教育小远岚：不要相信任何其他任何精灵，作为男孩子，要拥有火属的优良品质——果断而勇于进取，要主动出击，无畏战斗。
可以小远岚的性格，他唯独无法遵循父亲后面的那个要求，他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主动出击消灭敌人，只要敌人不来侵犯我，我们为什么要将他们消灭呢？
但在父亲看来，这是孩童与弱者的想法。
然而性格是没有办法强求的，小远岚的思维想法，生活言语，都让人感觉他是一名风属信仰的后裔。自然，他在风系魔法的领悟上也是令人吃惊的。而在火系魔法上，他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成绩，甚至比其他孩子还要弱上半分。
发现这个的时候，父亲很生气：“火属居然有这样一个风系的逆子，真是耻辱”。
但是人无法挑选元素，只能被元素挑选，元素会依附在最近于自己的人身上，这是性格所致。就是这样，不管是多么伟大精通一切术法的法师，也总有一种法术要好过其他的。凯特为人潇洒不羁，因此风系最强——即便其他三族不愿承认，而我后来的老师梅兹尔德善良仁慈，则是天生的水灵之体。
“孩子！你要主动消灭敌人！一切敌人！只要记得这个，相信这个，那么火灵拉法艾尔就会来到你身边，你还小，元素没有定型，还是可以逆转的！”父亲将几名盗贼押到我面前。
记忆里，这也许是父亲给与我最后的机会吧？
“可是，父亲大人！我……我……”小远岚看着盗贼发抖。
“您不要再逼迫远岚了，他……他还小啊！”仁慈的母亲曾经是水属派系长老的女儿，作为对火属的父亲表示友好而派来结亲的。父亲并不爱她，只是希望从她身上研究水系法术的弱点，这才娶了她，母亲生下远岚后，父亲觉得他精神力强大是可造之材，便也宠爱起母亲来。
“啪！”父亲给了母亲一个耳光，“我就知道和异族人生下的小野种没有出息！”
“父亲大人！请您不要对妈妈这样！”小远岚紧紧抓住父亲的手。
父亲的火焰爆裂将他打得眼冒金星，摔倒在地。
“站起来！战胜我才有说话的资格，我们火属代表力量，不是讲道理的地方！这个世界本来就不是讲道理的地方，肉弱强食，物竞天择就是这个世界的真理！”父亲红发飘扬，一脸严峻地道，“远岚，用你的力量保护你的母亲！不然的话，我真的不惜杀死你！”
“我……我……我不能对父亲大人动手。”
父亲霍然抬起手来，一条火龙隐隐出现在他手中。他只要手一挥，我和母亲就都会变成灰烬。
我和母亲抱在一起，看着父亲。
良久，他收起了火龙，背过身去说道：“把远岚和这女人扔进熔崖炼天！”
熔崖炼天是火属的宝地，也是整个乌拉诺斯中火元素最密集的地方，火元素法师在那里可以提升力量，但是对于异属法师来说，那里无异于地狱。
父亲的用意很明显，如果我转变了心意而改信仰火元素，那么就可以从那里出来。不然，已经是大半风体的我和水元素的妈妈就会活活被烧死在那里！妈妈是成年水系法师已经无法改变，可以救我们的方式，只有我的转变。
水火相克，妈妈在火元素之中虽然不住咳嗽，但还能支持片刻，而我却无法忍受。我竭尽全力地凝聚风之护盾，却无法抵御四面八方袭来的热浪。
妈妈，我……我不知道怎么改变自己……您怪我吗？
孩子，妈妈不怪你，妈妈只是害怕，害怕不能保护你。
水，风，火三种元素在远岚身边不住交战，那是他人生最难熬的时候，甚至能隐隐听见元素间的争吵与激斗，犹如这五百年来不同信仰的争斗一般。这些元素紊乱着交缠在一起，仿佛要把他的脑子撑裂开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争斗呢？就算是不同的信仰，就算大家有着这些那些的不一样，为什么一定要斗的你死我活呢？
……
你也是这样想的吧，米奇？我还真的可以理解你，因为我和你一样，也曾有过被紊乱的元素包围的时刻。
远岚走到米奇的身边，伸出手去同调他身边的元素，试图将那些相互激斗的元素平息下去。然而，那些元素一经外力干扰，就一致向那外力抗衡过去，米奇精神力之强，在当时隆达镇外让基鲁卡美修也险些无法应付。远岚被这些元素联手一攻，立时招架不住，急忙收手。
“真的没有办法吗？”远岚心想，“倒真是讽刺呢，原本打个不休，一旦遇到我这样的外力就联合起来了，我一退你们就继续打，……救世圣战，信仰之战……元素们，你们和人类还真是像呢！”
“相像？那个时候，我做了什么呢？”
远岚缓缓伸出手，从掌心释放出少量的元素，推入米奇身边的元素场，那些元素微微一乱，却并未加以抗拒。远岚心中一动，“对了，我不该抱着驾驭元素的心，就像在辉夜地道里，我该轻轻呼唤它们的名字吧？就像是小时候一样……”
“米奇，米奇，你可以听到我吗？”远岚感到自己置身于米奇精神元素构成的海洋之中，不断地游弋，却望不见尽头。他无法呼喊的更加响亮，一旦自己用力，那些元素流就会排斥他。远岚只得一个人，慢慢地探求那些元素里属于米奇的意识。
这个感觉好熟悉阿，就如同小时候一样。
火焰的灼烧撕扯着小远岚的风系防御壁，而几大元素的冲击则让他喘不过气来。
“我和风元素能成为好朋友，为什么火元素们不行呢？我能感受到他们的跃动，只是我主观上不愿意去符合他们那激烈的跃动罢了……那激烈的感觉令人窒息啊……”
“远岚，远岚，你不要放弃哦！”他感到一阵清凉，似乎是水元素将他包围住了。
妈妈？不！
将水之护壁加附在小远岚身上，母亲的身躯顿时置身于火焰的包围中。
“不，不，妈妈！我愿意相信火元素，我愿意效忠拉法艾尔！拉法艾尔阿，转变我的体质与灵魂吧！妈妈，您不能死！”小远岚专心的祈祷起来，“火元素们，让我们成为朋友吧！”
一丝炙热的风，火焰突然退了开来，随着他的移动而四散避开，如同被人从空气中劈了开来。
风与火？你们刚才不是在对抗么？为什么现在竟然联合在一起了？
小远岚调动着四周的火焰朝四周避让开来，那炙人的温度此刻令他感觉不再那么可怖了。或许是刚才妈妈的危险，让自己不由得激动了起来，心随意动，符合的火元素的频率吧？
果然火与风，也是可以成为朋友的！
“真是惊讶阿，与元素同调而非驾驭的人，竟然是个孩子。”头顶上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忽然小远岚感觉一双手抓起了自己，高高的飞出了很远，他抬起头，看到了一个老人，正朝自己微笑。
他就是后来远岚称之为老师的人。
老人指了指他的身后，一位蓝衣女子躺在草地上，那正是母亲。她的边上，是父亲。
“不用担心，她只是昏迷了过去。老朽路过此地，感觉到有趣的精神震荡，和元素同调而不是驾驭的人，现在不多了。”老人慈祥的笑容令人心灵平静。
“妈妈。”我泪水夺眶而出，跪倒在母亲身前。父亲神色一动，似乎想要上前。
只因为这个神情，我依然将他当作父亲。
“拉法啊，这位是你的公子把？看他身上聚集的风元素，还有以你这爆烈的性格，老朽大致可以猜到这是怎么回事。”老者看着父亲，神情肃然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