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1/2页)
　　
这时，教室门被推开，走进来樊海贵。看见海贵，学生不得不慨叹，世界上还是瘦子多。一个暑假没见，祁川觉得海贵又吃胖了。
　　
　　海贵自以为自己就像经摩擦后带上静电的塑胶棒，只要主动靠近，就能把学生像纸屑一样吸在自己身边。他把学生想得太单纯了，学生也不是吃素的，而且跟他是同性的——同性质的——海贵越靠近，学生的抵触情绪就越大。此刻他坐在讲桌前，待教室没声音后，推推方框眼镜，说：“同学们，大家好，高一时大家都是各班的精英，要不然现在也不会坐在精英班的教室里。高二高三这两年，就由我来担任你们的班主任……”说到这里，海贵那大眼镜很不识抬举地沿着他鼻梁滑下一点点，挡住了他的脸，使他半张脸脸面无光。海贵又推了一下，接着说，“你们在高一时，我教的是高三的生物，所以也无心管理你们。这一点，我以前班里的那几个学生应该很清楚。”
　　
　　祁川发现海贵在看他们三个，吓得把刚写好的纸条攥在手心，低头不禁想，如果在高一时那叫无心管理的话，那高二高三……心里苦不堪言。
　　
　　“哦，对了，说了半天，我还没介绍我自己。”这是人的通病，总喜欢把自己的情况用这种瞒天过海的方式加以强调，然后才介绍，好引起人的注意。然而，能瞒天能过海但不一定就能骗得了人，不少人就此淡淡地嘲笑了一声。海贵继续，“我叫……”忽然刹住车，心里搏斗一番后站起来，在黑板上结结实实写下“樊海贵”三个字。
　　
　　学生见字，身体一抖，笑弦一颤，原来这就是“疯靡全校”的“贩海龟”，真的受宠若惊了，刚开始那几声嘲笑抛砖引玉，引笑出洞，导致狂笑泛滥成灾，传染得黑板上的三个字也笑得歪歪扭扭，掉下些粉笔末。
　　
　　为控制局面，海贵只有丢面子地说：“大家不要笑，大家听我说，现在大家就暂时先这样坐，自由组合，以后我们再排座位，好不好？”
　　
　　海贵适得其反，学生不仅没有听他的话，反而笑本加厉，注定要让海贵铭记这每年都不同寻常的开学第一天。祁川在高一时就已经笑过，便有了可夸耀的资本，说那些笑的人真是没见过世面，有什么好笑的。趁乱把纸条扔给金瑾。
　　
　　金瑾右手捏着纸条，转过头对他微微笑了一下。刘祁川常说自己不是一个随便的人，而当他说这句话时张浩然每每都会批评他随便起来不是人，此刻他就露出了他的本性，盯着金瑾看个不够。她对他微笑时，他觉得好美，明眉皓齿，只有左边的脸蛋有酒窝，就是比两边都有酒窝的人有个性。那酒窝圆圆的，不偏不倚地贴在她的左边脸蛋上——随即他觉得这样描述不对，因为所有有酒窝的人的酒窝都会不偏不倚地贴在脸蛋上而不是额头上；而且“贴”这个动词用得不好，好像那酒窝是死的，不会动，枉为动词了，应该为“波纹荡漾”的“荡”才妙。那酒窝有酒的香醇，又有漩涡的吸引力，吸得祁川心醉神迷，顿感日月无光。日光灯得意了，闪了两下，似乎是在对祁川说：看，我比太阳月亮都厉害，我有光，要不然你就看不见金瑾的美了。而祁川认为苍白的日光灯之所以会闪是因为它也为金瑾之美动容了。最重要的是，金瑾竟竟没有和那些东倒西歪的人一样随笑逐流。祁川对其爱慕不已。
　　
　　学生终于笑累了，捂着肚子用最后那点力来喘气。海贵无聊地拿支粉笔敲讲桌，说：“大家笑够了吧，现在轮到我来说。刚才说到哪儿？——哦，对了，说到你们在高一时我教高三的生物，现在好了，原来的高三毕业了，你们也上了高二，有了生物，所以就由我来教你们生物。”
　　
　　祁川不可置信地睁大眼，想完了，以后非变成小海龟不行，苦得几乎都忘了上精英班的甜。海贵不给他表达苦的时间，接着说：“到了新班级，大家一定要尽快适应过来。现在你们还互相不认识吧，那就从第一排开始报一下名。来，第一个同学先站起来说一下自己的名字，然后轮着过。”
　　
　　海贵没说清要怎么轮，结果第一个同学刚报完名，他后面的同学及他的同桌同时站起，又尴尬地同时坐下，谁也没报名。海贵说：“那横着来吧，横着快。”这话说出了很多螃蟹的心声，横着就是快。
　　
　　“魏军。”
　　
　　……
　　
　　“陈伟丽。”
　　
　　……
　　
　　“杨炳康。”……
　　
　　“郑浩。”
　　
　　“张浩然。”
　　
　　“刘祁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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