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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府刑场(一)

  地府刑场(一) (第2/2页)
  
  “我和陈胜东不一样,他是白痴,居然误以为别人要杀他,而我有精神病,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人。”
  
  “你是说你没有动机?”
  
  “够了!到此为止,尸体还没缝完呢!”对方的语气突然转为愤怒,但随后又立刻转为悲伤,“唉,我不是医生,不能缝得像陈胜东一样好,他缝起来,简直就像没被分尸过,但我缝起来却像做坏掉的傀儡,零零散散的……分尸也是一样,陈胜东知道人的肉体哪里会痛,哪里不会痛,所以死者可以舒服地走,但我不懂,所以苦主在被分尸的过程中,哀嚎声就像屠宰场的猪叫似的……”
  
  “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莉萍还是不放弃。
  
  “为了补偿他们,我只好额外附赠,把他们的眼睛也缝起来,呵呵……”对方语气开始转为冷静,
  
  “這次的死者住在明学路一八五巷二弄三楼……对了,警官,你刚刚很没礼貌,让我有点儿火大,但……我对你很有兴趣,我想见见你,拜拜。”电话被挂断了。
  
  “可恶,四分五十五秒,不够五分钟,侦测不到他的位置。”勤务中心的同事们开始手忙脚乱,“对了,赶快找人去明学路……”
  
  莉萍手上还拿着话筒,脑中盘旋着“我想见见你”那句话。
  
  世铭走进办公室,还不断打着呵欠。里头除了一位陌生女子外,并没有其他人在。
  
  “抱歉,你是不是岑秀?”世铭问。
  
  女子抬起头看着世铭,表情有些恐惧,“对……”
  
  “你好,我叫吴世铭,今天下午有同事打电话给我,听说你和梁文德一家人的案子有关系。”
  
  “你们能保护我吗?”
  
  世铭皱了一下眉头,“小姐,你没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我要怎么帮忙?”
  
  “其实整件事我也不太清楚,是我奶奶告诉我的……”过了一会儿,岑秀开始缓缓说出她所知道的一切,“二十多年前,我奶奶加入一个心理学会,小时候我也会跟她去。在那里,主要目的是在研究人们的超自然潜能,像穿墙、隔空取物之类的,但后来有一个人走火入魔,心魔占据了他的躯体……大家发现后,合力进行治疗,花了将近七天七夜,最后心魔消失了,但那个人也死了,而且心魔留下一句话,它会回来的,所有人的世世代代都会受到诅咒。经过這件事,我们的学会也解散了……”岑秀看了看世铭,“你不相信我?”
  
  “岑小姐,不是的,我只是不懂這和梁文德一家人有什么关系?”世铭嘴角带点儿苦笑。
  
  “我虽然不太记得這些事,但我记得梁文德是学会里的人,我小时候,他常常来看我奶奶,所以我记得他……就在昨天,我收到一封讣闻,学会的教授去世了,而且他的助手要我们小心,因为‘它’回来了……不久我就看到梁文德一家人惨案的新闻……”
  
  世铭一听到“讣闻”两个字,伸直了背,态度开始转而严肃,“岑小姐,你有没有带着那讣闻?”
  
  “我放在家里。”
  
  “我必须看那讣闻。听着,這是我车子的钥匙,车子停在A5的位置,你先过去,我向同事交代一些事,马上过去。相信我,你不会有事的。”
  
  岑秀接过钥匙,离开了办公室。
  
  世铭拨了通电话给执勤警察,
  
  “阿国,把白元山提到的讣闻放在我桌上,还有,找人到梁文德家里,看看有没有类似的讣闻。”
  
  世铭来到停车场,往A5的方向走去。世铭经过停在A3的警车时,发现岑秀居然坐在驾驶座。
  
  “吴警官!”有人在世铭的身后叫着。
  
  世铭转过头,居然是岑秀,“怎么会……”世铭赶紧再转回去,A3的车子里头空无一人……
  
  “嘟……”岑秀的手机响了起来。岑秀从皮包里拿出手机,却迟迟未接,眼睛直瞪着显示器。
  
  “岑小姐,你怎么不接电话?”世铭上前瞧了一眼,手机显示是“家”,“家人找你啊?”
  
  “我和我奶奶相依为命,但她十年前已经去世,我现在—个人住……”
  
  尽头消失的街道
  
  世铭来到岑秀的家,眼睛直盯着放在电视机上的电话。按下拨话钮,不久后,电话的铃声响遍整个客厅,“铃……”
  
  “刚刚在停车场,确实有人用這里的电话打手机给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岑秀从房间来到了客厅,手里还拿着一封讣闻。
  
  世铭挂掉手机,接过岑秀手上的讣闻,粉红色底衬托着黑色字体——“严南教授于五月五日猝然辞世……风华正茂……谨请各位慎防,以免遭受不测。”
  
  “這封讣闻没有明讲,但似乎暗示這位严南是因为之前驱魔一事而遭到不测。”世铭抬头看着天花板深思,“学会,驱魔,讣闻,梁文德一家的惨案……”
  
  “吴警官,除了梁文德外,我还知道一个学会里的成员,是一位老太太,就住在這附近。”
  
  世铭没有回话,眼睛直盯着一只在天花板附近盘旋的蜂,“你知道你家有虎头蜂吗?”
  
  “我這里每隔一阵子都会出现一两只,找人来看过,并没有发现蜂窝,应该是从外面跑进来的。”
  
  “那就好。”世铭看了看岑秀,“对了,我们去找你刚刚说的那位老太太。”
  
  “吴警官,刚刚在停车场的那通电话,你真的什么也没听到吗?”
  
  “对方一直不讲话,不久电话就断掉了。”
  
  “但我好像听见铁链拖地的声音……”
  
  “警官,你怎么会知道?我妈确实在几天前收到一封讣闻后,变得很奇怪。她准备了些食物,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还搬了一堆桌椅挡住房门。我去叫她出来,她理都不理。”老太太的儿子向世铭解释。
  
  “蔡先生,不晓得蔡老太太睡了没?能不能和她谈谈?”因为已经是凌晨两点,所以世铭并不抱太大希望。
  
  “没问题啦,我想我妈一定还没睡,最近三更半夜还是可以听见她在房里走来走去,只是不晓得她愿不愿意出来。”
  
  “没关系,我会尝试劝她出来。”
  
  在蔡先生的带领下,世铭和岑秀来到蔡老太太的房前。岑秀敲了敲门,“老太太,您睡了吗?我是岑秀,不晓得您记不记得我?”
  
  “走开,我谁都不见!”
  
  “蔡老太太,您认识梁文德一家人吗?还有詹惠君?”世铭不愿放弃。
  
  “他们怎么了?”房里传来充满抖音的声音。
  
  “他们被人杀害了。”
  
  “啊……”房里传来的哭声音凄厉至极。
  
  “妈!您怎么了?”蔡先生用力敲门,“开门啊,妈!”
  
  “啊!啊!啊!……”持续不断的声音开始令岑秀发冷,不禁往后退了几步。
  
  “蔡老太太,只要您肯配合我,我一定会赶快抓到凶手的!”世铭试图安抚蔡老太太。
  
  “啊!啊!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里的哭声音突然停止,四周围一片死寂。
  
  房里突然传来搬动桌椅的声音。
  
  “太好了,我妈愿意出来了。”
  
  房门缓缓被打开,里头的灯是关着的,一个黑影慢慢地出现,黑影越来越靠近,一步、一步、一步……透过走道的灯光,可以看见一位老太太站在门旁,面无表情。
  
  “呃……”蔡老太太突然抬起头,嘴巴微张,颈部渗出了一滴血。
  
  那滴血沿着蔡老太太的脖子流下来,接着又渗出血丝,越来越多,最后呈现成柱状……
  
  “啊!”蔡老太太大叫了一声,血就突然如泉水般涌出,脖子上渗血的小洞瞬间扩张变大,一把雨伞从中穿刺而出……世铭迅速将灯打开,但房里空无一人,只有蔡老太太侧躺在地上,不断抽搐……
  
  “怎么会没人?那刚刚是谁用這把伞……”世铭感到一片混沌。
  
  莉萍慢慢从睡梦中醒来,从床上爬起来,顺手折了折棉被,“嘿,昨晚睡得真安稳,居然没有把棉被踢到地上。”
  
  莉萍洗完脸后来到厨房,打开冰箱,
  
  “奇怪,蛋糕什么时候吃完啦?”
  
  莉萍看着桌上一叠又一叠的数据,“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完?”
  
  莉萍拿起其中的一叠,是贤璋当初为了逮捕陈胜东所做的分析报告,“嗯,原来韩警官当初是利用侧写理论逮到陈胜东的,這招一定要学起来。”
  
  “如果我是凶手,为什么要杀這些人?……”
  
  “如果我是凶手,为什么要把尸体缝起来?……”
  
  “如果我是凶手,为什么要在杀人后报警?……”
  
  莉萍看着一页又一页的分析报告,到了第四页时,莉萍发现中间夹了一张便条纸——“金警官,我做了一件坏事和一件好事。坏事是我把你的蛋糕吃掉了,好事是我帮你把棉被盖好了。”
  
  莉萍抬起头,看着家门微微被打开,脑里盘旋着一句话——“我想见见你……”
  
  深夜,死寂漆黑,眼前是一条街道,直通往前,丝毫没有曲折。世铭伫立其中,到处张望。
  
  “這是哪里?這条路又是通往什么地方?”世铭努力想看清楚前方,但是犹如无底洞一般,這条道路似乎没有尽头。
  
  犹豫了一会儿,世铭决定往前走。过了没多久,世铭觉得靠近地面处越来越湿冷,甚至小腿裤管的地方已经被露水沾湿。他又抬起头看着前方,不知何时,一团团的白雾聚在一起,从稀疏到浓密,还越来越近……
  
  世铭隐约听见唢呐锣鼓的乐声,还夹杂着一阵阵的啜泣。浓雾中出现了一些人影,慢慢向世铭靠过来……披麻带孝的人群抬着六具棺材,随着最前方男童女童的指引,面无表情,缓缓走了过来……唢呐锣鼓的乐声随之越来越大…
  
  就在队伍接近时,世铭站到一旁。吵杂的乐声令他非常不舒服,更不用提离自己半步不到的棺材。
  
  “淮呀?”世铭发现隔着出殡队伍,在街道的对面站了四个人,背朝着他,头低着,手往下垂放,“等一下,不会是梁文德一家人吧!”
  
  這时,世铭才看到每一具棺材前都放有遗照,分别是梁文德一家四人、詹惠君和蔡老太太……世铭的喘气声大到连自己都听得见……蔡老太太,就趴在眼前,低头不断哭叫;詹惠君腐烂的身躯坐在地上,紧紧抱着世铭的脚,还不断滴着水……
  
  灵动
  
  世铭清醒后,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准备好好洗个澡。“那些梦为什么這么真实,总觉得……梁文德他们好像有话要告诉我?”世铭越来越茫然,“或许,正如岑秀所讲的,這个案子我根本就无能为力……”
  
  “叮咚……”门铃声唤醒了世铭。
  
  “菜鸟,干什么一大早跑来找我?”世铭递了罐啤酒给莉萍。
  
  “吴警官,是有关模仿陈胜东医师杀人的那个案子。”莉萍一脸哀怨。
  
  “怎么样,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不止……”莉萍面有难色,“凶手刚刚来找过我……”莉萍将便条纸交给世铭,并叙述整件事发生的过程。
  
  “我想凶手不会伤害你,不然你早就没命,可是……”世铭迟疑了一会儿,“前提是他是正常人。”
  
  “不管如何,我一定要赶快破案,但我现在脑中一片混乱……”莉萍已经掩藏不住她的惊慌。
  
  “沙米,沙米,沙米亚勒。”世铭的右手不断在莉萍眼前画圈圈,还喃喃自语。
  
  “吴警官……”莉萍被世铭突来的举动吓到。
  
  “呵……呵……哈哈……”不一会儿,世铭忍不住放声大笑。
  
  “呵呵……”莉萍也跟着笑了起来。
  
  “怎么样,心情有没有比较轻松?”世铭又拿起啤酒灌了几口,“唉,七岁左右,我妈抛下我和我爸离家出走,让我差点儿崩溃,什么事都不能做,后来一个老师骗我念咒语,就是‘沙米,沙米,沙米亚勒’,说什么心情会变好,不过还真是神奇,从那时候起,我就开始回复正常生活。看你刚刚那么紧张,就让我突然想到。”
  
  “谢谢你。”莉萍露出了笑容。
  
  “好啦,分析报告给我,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世铭接过分析报告,一页一页专注地看着。
  
  “凶手的动机目前不明……第一次打电话,四分五十四秒;第二次打电话,四分五十七秒;第三次打电话,四分五十八秒……凶手并非医师,不懂人体构造……阿萍,你没发现吗?”世铭指着分析报告中的一段,“听我说,你往這个方向调查……”
  
  莉萍在听取世铭提供的意见后,已奔往警局。
  
  “我会不会和阿萍犯了同样的错误,给自己太大压力导致漏了些什么?”世铭手里仍握着啤酒罐。
  
  就在世铭从沙发起身时……“等一下,讣闻,阿国说梁文德家里也有,那表示死者都收到了讣闻,我为什么不去追查它的源头?”
  
  世铭立刻走向浴室,准备洗个澡后继续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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