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大战将起(十六) (第1/2页)
仙人台前的缓坡再缓,金兵们跑起马来也比不上平日里的速度,更何况宋军们前几日方才全歼纥石烈乞所部,并接受了他们的全部补给。蒲察新就这么大喇喇悍勇无畏的冲上前去,那懒兀术阻止不及,只得眼睁睁看着宋军万箭齐发之下金兵们如割倒的稻子般纷纷坠马。蒲察新与他的亲兵们堪堪察觉情形不对尚未来得及转身逃回便在“噗噗”不绝声中变成了刺猬。那懒兀术并不晓得蒲察新已对自己起了异样心思,因此此刻见了蒲察新当场阵亡,直恨得那懒兀术目眦‘欲’裂,着实已被同袍们的鲜血刺‘激’的直‘欲’发狂。
宋兵们接到的是死命令,李轩风将辎重兵与杨家营嫡系‘混’编,实行“连坐之法”;李轩风对‘混’编而成的这一万人要求不高,只要他们能不停歇的将身边小山般堆垒的箭支一股脑‘射’出去即可,不要求‘花’哨,甚至都不要求准头。宋兵们畏惧军法严厉,更何况大家伙儿也都知道若是任由金兵们冲将上来,自己这些人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过,那肯定是悲剧的。所以宋兵们全部下了死力,除了一开始还有些紧张,到后来却是越战越是气定神闲,一万人轮换上前不停歇‘射’击,火器箭矢如雨似雹般洒落在缓坡之上,将金兵死死压在地上抬不起头来。
李轩风选择的这个伏击地点甚是猥琐,因为缓坡这里道路狭长,金兵们的队形根本无法完全展开,所以他们空有人多势众的优势却也无从发挥。金兵们躲在马后、盾后、凹地里被揍得晕头转向苦不堪言,偏生此时主将蒲察新又早被‘射’死,各部互不统属又失却了最高指挥的金兵们当下表现的相当拙劣,这无疑更进一步加大了他们的伤亡。
如果事情不起变化,宋军的胜利似乎只是时间问题。因为若是任由宋军这么‘射’击下去,金兵队伍的崩溃只是早一些和晚一点的差别。这倒不是说箭雨之下会‘射’死多少金兵,而是一旦有士兵熬不住压力脱离队伍独自逃生,则势必将引起整个队伍的连锁反应,到时候数万金兵与数万漫山遍野‘乱’跑的待宰猪羊区别并不是很大,这时候的局面就连神仙也挽回不了。
俗话说“疾风之劲草,板‘荡’识诚臣”,就在金兵这生死存亡的时刻,“招讨四虎”中乌古孙逊不在这里,勇将纥石烈乞已窝囊而死,“智将”蒲察新则为逞一时匹夫之勇而中了埋伏,于是“贼配军”那懒兀术便站了出来。
那懒兀术喝令身边亲兵们扯着嗓子大叫撤退,然后便令手下一员将领带着自己半数所部当先而走,他自己则带了剩下的一半人马强自探身出头,用马匹和皮盾筑起一道简陋的屏障。这就显示出了那懒兀术的高明之处,他并不奢望所有人都能听见自己亲兵的喊叫,也不强求蒲察新的嫡系部下们会遵守自己的命令,他只是要自己的部下们先行做个示范便可以了,因为他料定,其他行将崩溃的金兵们早已丧失了基本的思考能力,随大部队而走自然而然也就成了他们必然的选择。
那懒部在一半同袍的掩护下躬身身子扭头便走,这果然引起了其他金兵的注意。“前排布楔形阵,举盾牌!”那懒兀术面容依旧坚毅,仿佛对周遭金兵们的惨嗥声充耳不闻。留下来断后的本部数千兵马闻声而动,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箭头,只不过布在这箭头最前面的不是雪亮的刀刃,而是一面面厚实的盾牌。后排士兵将手中皮盾依次前递到前面金兵手中,站在最前面的金兵们接盾在手,奋力挡在身前,在这个过程中又有数不清的士兵中箭身亡,那懒兀术却是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后排,弓箭反击!”“是!楔尾,弓箭反击!”一名裨将条件反‘射’般高声应是,随即便反应过来,吃惊的低声呐呐道:“将军,如此一来咱们可就要成了宋军的靶子了……”“我知道!”那懒兀术神‘色’不变,“本将军又何尝不知道如今最为稳妥的做法便是靠这盾阵缓缓后撤呢!可是你想过没有,咱们倒是可以全身而退了,其他官兵怎么办?本将军可不能坐视如此多的‘女’真勇士白白牺牲!”那懒兀术说罢,这裨将已心领神会,当下便拔刀亲自去往盾阵督战。
“更何况宋军肯定还有埋伏,此时怕是不知道藏在哪里就等着我们上钩呢,不多留点人手,如何能够杀出重围?”那懒兀术望着裨将的身影索然一叹,这句话终究没有说出口来。“希望蒲察新的部下们不要太蠢,本将军费尽心思才给他们制造了一线生机,能不能把握住,可就得全看他们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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