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衷肠 (第2/2页)
我忽然又想起一个疑问:“你是怎么发现我的。听说,听说是你把我送去言隐大师那儿的。”他讥笑道:“哼,若不是你那字丑的别具一格,我也不会相信那个低眉顺眼唯唯诺诺的哑丫头是你。”我有些失了面子,一时无言,又有些恍惚,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又认得了我的字体。忽记起当初在圣殿上为画册题字时被他一把抓过我的手写下飘逸俊秀的字,不禁心神牵动。
忽听得天边断断续续传来雷声,眼见一场大雨要来临。
我耐不住道:“军中之人见你不回去一定会来寻你吧。”他闷声道:“不会。我说了今晚不回去。所有人不准追过来。”我无可奈何,突然想起身上还带着萧恪的哨子,欣喜道:“对了,萧恪现在在营中,我们向他呼救就好了。”却见他满脸怒气:“萧恪萧恪,你眼里究竟有没有我?既然这么喜欢他,当初为什么不拒婚?”我心里也憋着气:“那还不是不敢违抗圣旨吗?”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黯然神伤,这么多难以割舍。
他似乎被我这话伤到了,再没有了怒气,只剩深沉的悲哀:“原来都是因为圣旨。可是,我已经爱上你了,怎么办呢?”脑子里轰地一声巨响,而伴随着这声巨响,某些自己一直迈不过去的坎儿和解不开的结儿似乎都不是问题了。我转头看向他,看到他满眼深沉的颜色。而他依然沉浸在那股绝望和悲哀中。我心里哀恸:“你爱我?你怎么能这样说?你心里牵念难舍的女子是若曦,我不过是个毒妇,岂敢奢望……”他眼里闪过惊痛,忽一把把我揽在怀里,用极低的声音道:“我喜欢你,只喜欢你。没有别人,再不会有别人。不是这样,我何至于这么痛苦,何至于明明这么痛苦还是会把你想起。”我心里积压的委屈就这样全数泛滥出来,一身的倔强都软下来,抽泣道:“那你还那么对我……”他的手轻抚我的头,柔声道:“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在外面受苦。”我的脑袋被他狠狠攫住,一时间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无可奈何,只得干咳一声,直到把他的目光吸引过来,便拿出萧恪送的那个哨子,在他眼前亮了亮,使出全身力气,扔向前方浓浓夜色覆盖的深谷中。
“如果,你不高兴这个,我扔了便是。只是我没了这个,以后你便要保护我,不准再让我伤心难过。”他眼里先是闪过惊奇,之后是喜悦,最后却是惶惑。似乎不能接受我突然的转变。我气不过:“你这意思是让我去下面把那哨子再找回来是吗?”作势便又要往前走,他才猛然醒过神来,一把拉我入怀。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他的劲道太大,以至于我几乎是扑到他的怀里。而他紧紧箍着我,说话喷的热气挠着我的颈窝,我极为羞躁:“没听见就算了,那样肉麻的话我可不想……”话未说完,唇就被他堵上。口舌交缠间,却有清凉的液体落在我的脸上,我以为下雨,待睁开眼睛,才惊愕发觉他的眼睛湿湿的。不禁又是一阵心痛,不经意间,我居然伤他这么深。只得继续闭上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去回应他的吻,告诉他我也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