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队员 (第2/2页)
“当组长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嘛……”倚在论岘洞一条步行街街角的墙壁上,瘦削的男孩儿将端头燃起泛光的香烟从唇角拿开,轻轻张口呼出一股淡色的雾气,“来的时候说‘你们好’,走的时候说‘下班了’。似乎就是这样吧。”
熙熙攘攘的人流在他眼前川流走动着,这座色彩洋溢的城市才刚刚开始它灯红酒绿的夜生活。
他所倚靠的墙壁正对着街道另一侧的一家超级卖场前那5个少女
萧沫的眼神怔怔的,是他几乎在外人面前从不会显露出来的深陷与懵懂。
叼在口唇上的烟都忘记了吸吮,只是迷离着目光看着那五个少女瞳眸不住微微颤动着。
总觉得,这几个女孩儿,他是那么的熟悉,又那么的陌生。
似乎在三年前,他与这几个人每天还时不时地会碰面,有的时候放假还会结伴出去一起大吃或者疯玩一通。
还有,还有一个几乎一天24小时会有2/3的时间待在自己身边的女孩儿,一个总是以姐姐自居却从来都名不副实的女孩儿。
嘴角翘起沉溺在回忆中的微笑,他觉得似乎三年的时间并没有让那个女孩儿的稚嫩可人的面容有一丝的变化,依然是他记忆中的明媚,满是善意的明媚。
那就好……那就好……
时间在他眼里已然过去了太久太久,近一千个日日夜夜让他快要忘记了曾经的自己,但是对于这个人的记忆仿佛还如昨日重现般的清晰鲜明。
她没有变就好……
因为,我已经改变的太多了……
经历过的一切已经让他变成了连人都算不上的东西,变得已经配不上还能自称是她的亲人,甚至已经没有资格再在心底默默地说出一句“我好想你”……
他早就已经是一个怪物了,一个怪物又要怎么才能重新过上属于常人的生活??
所以,他只是祈求上天不要再让这女孩儿改变,不要再带走她的纯真和善意。
她现在有着4个可以每天都陪伴在左右的姐妹,应该不会感受到孤独吧??再怎么说,4个也比一个作用更大吧??
他这样胡思乱想着。
“只要你幸福就好……”男孩儿的低语透着浓浓的喑哑和不明的含糊,眼眶的边缘突然传来难忍的酸涩感。
这是什么情况?我这是要哭出来吗??
别开玩笑啊……
这个瘦高的年轻人忙不迭地伸出双手揉压着自己的眼角,三年来几乎从没有出现过的感觉让他有些慌张。
挺翘的鼻尖轻轻地呼吸了一下夏末飘来的晚风,男孩儿所有的动作都在一瞬间停了下来,如同被按了暂停键定格僵住。
他表情有些古怪地扭过头,眼神幽幽地打量着这个街角之后昏暗的曲径小路。
刚刚还温暖柔和的微笑瞬时变得阴森至极,半眯着的瞳眸幽深得好似寰宇中的黑洞。
男孩儿将口唇上咬着的只剩下一小段的香烟扔到了地面上,白色的运动鞋踩灭了还亮着火星的烟头。
“嘿嘿,想不到啊,上班第一天就有生意上门了。”
傍晚时分的夹隔小路上曲曲折折,只有矮小灯杆上的昏黄路灯投下一小片隐约的光晕。灯光昏暗得近乎虚假。
萧沫黑色的T恤和黑色的休闲长裤让他几乎快要与浓重的阴影混为一体了,他将头上的板帽帽檐拉得极低,遮住了黯淡的眼眸。
运动鞋与地面缓慢的接触完全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男孩儿幽灵一样走在狭窄的曲径上。
他看到了街旁一个扔在垃圾桶边的空可乐瓶,于是笑嘻嘻地拿了起来,继续向着前方缓慢地踱步。
越向前走,一种听起来窸窸窣窣的扭曲声响就愈发的清晰、响亮。
令人耳膜发酸的咬啮之声,带着黏湿的某种液体喷溅流淌的声音。
然后,萧沫看到了,蹲伏在小路旁地面上的男人,穿着T恤衫和短裤的男人,正在对着一个什么被压在身下的事物猛烈地撕咬着。
这个人的身上溅撒着大片猩红色的浆液,似乎还有什么细碎的东西也粘连其上。
一大段肉色的事物散落在地,男孩儿能轻松地辨认出那是一截人类的手臂,手指上还佩戴着一枚精致的亮银色戒指,手臂末端是模糊的血肉和骨殖碎裂的骨骼。
像是感受到了他人的窥视,穿着短裤的男人停止了自己的撕咬,战栗着扭过头,看向小路的一侧。
他漆黑的眼白和腥红的瞳仁,还有快要蔓延到侧颊的凸起筋脉让萧沫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兴趣盅然地细细打量着。
他扫视着这个人沾满了血浆的口唇与下颚,神情就像是实验课上观察着标本的专业学生一样。
“找到了,同类……”嘶哑的嗓音再次森然低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