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庙算为先(1) (第2/2页)
他说到最后也有些着急了,声调也高了一些。廉丹和他争论过两次,但毕竟这次出来他是主帅,所以也没有办法。听了他的话,便道:“太师,我决定突袭无盐城和如今的情势何啻天壤之别!”
他指了指身边经行而过的士卒,道:“当时,我们一路东来,又在济南郡休整了三个月,士卒用命。如今,我们近千里奔袭而出,虽然取得的胜,可正所谓是杀人一万,自损三千,我军消耗甚大,士卒疲惫。这八万多人从晌午出发到如今,整整两个多时辰才走了不到四十里地,这要是真打起来,敌人反倒是以逸待劳了!”
他又转身,痛心疾首地对王匡道:“何况,如今济南郡郡府一共只有万余人留守,而敌樊崇部加上面前这董宪部就有三万余人。我军后方不稳,粮道又在敌人虎视眈眈之下,所带粮草不过三日之需,万一出现两军对垒相持不下,又该如何是好?太师啊太师,你轻信一个降将陶耿之言,又为胜利所激,接着去攻打敌人固若金汤的堡垒,这实在是不智啊!”
王匡也有些动气,为这个话题两人已经争执了有一天了。王匡一甩头,哼了一声道:“说来说去,你还是很不相信陶耿此人。以他的身份,他若不是在赤眉军中被樊崇打压久了、希望谋求通过这个途径压过樊崇,他何必亲自来施苦肉计?你若也想不出理由反驳,那他一定确实是来投诚,那他对赤眉军最了解,他说董宪部最易击溃,那就一定不会错!”
他连珠炮似地一口气说完,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廉丹,又接着道:“有舜之世,以乐舞招抚异族归顺,这才是王道。你也该好好想想,为什么圣上明知用兵之能我在你之下,却还要让我做主帅?不外乎圣上仁德,担心你又像前两次那般多有杀伤,这才让我为首,希望以招抚为主,这才是至德。可如今,你连陶耿这样诚心归顺的将领都不相信,如何能抚远招安!”
廉丹叹了口气,什么也不说。他不是没有话可以说,而是实在不想再多争辩什么。自己手握兵权,王莽对自己猜忌已久,四年三迁,连自己的僚属往往都不能认全,这在朝中都是罕见。分明是掣肘之举,这个糊涂蛋却还是没有明白,非要说是什么“仁德至上”,可见是没听明白王莽送行时的那句“两位爱卿各自努力的真意”。
不过,这个糊涂蛋倒也还有一线自知之明,他倒也知道自己在军事上远不如自己,只可惜这一线之明也就到这里为止,他再也明白不了既然知道不如自己,就该把军事这一部分完全交给自己。廉丹暗暗摇了摇头,本来还想再说一遍诱使陶耿下山的他的母亲已经死了,陶耿哪里还能有那样的忠心为朝廷效力?他唯一的理由就是和樊崇有深仇大恨,可是天知道他们是不是有仇恨?只希望樊崇也是个刚愎自用的糊涂蛋,然后陶耿也像自己这样受尽冤枉气吧。
王匡见他不说话,倒以为他是哑口无言,便得意地晃了晃肥大的脑袋,道:“我先上马去走走,看看咱们的子弟兵。兵法有云,待士卒若骨肉,他们才能效死呢!”说罢,大喊一声,旁边远远站着的亲兵赶紧牵过一匹马来,扶他骑上,才一颠一颠地走了。看着那小马不堪重负的可怜样,廉丹不禁笑出声来。这王匡从来没打过仗,可是好强得很,非要骑马,可是又不敢骑高头大马,便只好选了这匹小马。
廉丹正在那里笑着,忽然身边上来一个人,道:“廉公,冯衍到了。”
这来人正是李修然那日见到的冯衍,他向来多智,廉丹这两日又觉得需要有人参谋,便派人飞骑将他调来身边,委任为参谋将军。廉丹见了他,大喜道:“冯参谋,来得还真是快啊!来来,我先把他们草拟好的报捷奏章给你看看,你帮着修改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