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又见伊人(1) (第1/2页)
三人结束停当,便前去将军府。李修然问起萧子仲,楚南图说他从宫中直接赶去,不用担心。李修然心知萧子仲必然又在为这日渐糜烂的国事操劳,而且是明知事不可为而为之,心中不禁暗暗为这老人叹息一声。
将军府离相府却不甚远,半柱香的时间已经从容走到。跳下车来,这将军府却很巍峨,雕梁画栋,美不胜收。楚南图笑指着牌匾上的“将军府”三个大字,对李修然道:“长安城这许多将军,却也只有廉将军的府第上可以不写将军称号的,威望不凡,圣眷更隆啊!”李修然见他虽然说得满脸带笑,可是语气里多少有些不满,便也一笑作罢。
这将军府果然也还有些门道,门前居然有全副甲胄的士兵把守,在都城之中实在是少有。这些士兵人虽然不多,却个个魁梧挺拔,满脸横肉,还有人脸上都有伤疤,想来是身经百战。冬日苦短,此刻太阳早已经落山,他们却在将军府门前刺骨的寒风中都屹立不动,想必战场上都是些用命的貔貅之士。立朝十余年来,文臣在权钱中迷失本性,惜命的武将贪图享乐,盗贼四起,民不聊生,王莽的新朝早已经是走到了穷途末路。李修然来长安数月,虽然是足不出户,却从小绍的口中也依稀知道朝政早已经是糜烂不堪,城内却是四处管弦飘飘,一帮文臣武将在纸醉金迷中只管在这城里醉生梦死。谁能想到,就在这样一座城里,还能有带出这样士兵的将军?李修然看看他的士兵,也不禁把开始见他府第富丽堂皇时的一点不快都抹去了。
楚南图只管旁若无人地指点笑谈,傲视王侯的少年意气展露无遗;李修然则微笑少语,偶尔见楚南图说笑得开心,也上来凑两句热闹;小绍则面无表情地跟在他们后面,似乎是置身事外一般。正四顾之间,早有一个年轻人迎了上来,小道:“楚兄,李兄,刘兄,将军令我在此恭候多时了!”他也是二十上下,脸上的笑容很温暖,当然也很客套。他身形健美如豹,人也很是精神,可是眼睛长得却很凶,两道眉毛更是倒插下来。若非如此,倒也是个很俊朗的少年人物了。
楚南图也作揖朗声笑道:“阴兄,许久不见,依旧是如此挺拔!修然,小绍,这是廉丹将军的贴身护卫,也是南阳阴家的得意传人——阴勇。”李修然笑着点点头,算是致意。四人便一起向里走去,小绍经过阴勇身边时低声冷冷问上一句,道:“你怎么知道我姓刘?”阴勇先一愣,再一笑,也不说话解释,只管领着他们向前走去。小绍本也没指望他说,还是冷冷地跟在他们后面走着。两边守卫的士兵见他们过来,也不说话,只为首一人躬身道:“阴将军!”声音洪亮,果然是不同凡响,先声夺人。
阴勇和他说话时,脸上就再没有一丝笑意,冷冷说道:“辛苦了!”这才带着三人走进府去。到了客厅坐下,除了小绍外的三人都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几句。楚南图和阴勇只管闲谈,李修然虽然是笑着,却实在插不上什么话,只管在那里四处随便看看。这屋子虽然金碧辉煌,可是里面布置得却很是随意平常,只是桌椅橱柜之类,看来主人毕竟是个不修边幅的武人,得来了这宅院自己却懒得布置。廉丹迟迟不到,萧子仲也没有踪影,还不知道晚上究竟所为何事,还不知道晚上究竟所为何事,又不便开口询问,实在是百无聊赖。
又过了许久,一个家丁进来说是有事要请阴勇处置,阴勇告罪之后便即离开,偌大的客厅里便只剩下三个人面面相觑。李修然向楚南图冲着伺候着的丫头努努嘴,楚南图知道他有话要说,便挥手道:“你们先下去吧,这里不需你们伺候了!”廉府里的下人也是向来受着规矩约束,主人不在客人的话自然也是容不得半点怠慢,当下全部退下。
李修然问道:“楚兄,这廉将军和萧相有何关系?怎么盛情邀请我等前来,却又如此怠慢?”
楚南图笑道:“好兄弟,原来你是怪主人慢客了啊。不过,这廉丹将军与萧相虽然都是难得一见的忠肝义胆,但确实是政见不和。萧相体恤民生多艰,总不愿多开战事,想把钱粮用在扶助百姓重拾生计。至于盗贼,本来就没有人是想要过那样提心吊胆的日子,所以感化他们,为他们准备好今后生计所需的田地钱粮,自然也就瓦解了。但是,廉将军就认为,事已至此,只能剿平叛贼,杀一儆百,方是唯一的方法。其实,两位大人也都明白,朝廷钱粮有限,或剿或抚都力不从心。何况,无论选这两条路中的哪一条,都要依赖地方州县,可是如今又有几个地方有可用之人?天下盗贼四起,倒有一多半是被这些人逼得落草为寇。如今,要以狼牧羊,如何能够?所以,两位大人自己心知肚明彼此的忠悃之情一样是郁郁不得志,所以尽管政见不和,却惺惺相惜,私交更是很好,萧相的爱女也拜了廉将军为义父。只是,这些日子盗贼横行,当今圣上自然也更加倚重廉将军一些,萧相的主张也得不到赞赏。扬汤止沸,标本难以兼治,实在是国家衰亡之兆啊。不过,不管怎么说,必然是有事情发生,否则廉相不会把我等放在这里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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