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凶手就是我(三) (第1/2页)
现在是二零一三年三月三十日晚上八点,地点在威海市环翠区公安分局内的审讯室里。
不足二十平方米的审讯室里坐着江辰、赵海胜和张超诚及一旁两个负责看护张超诚的办案人员(考虑到张传卫的火爆性子,这次就未让他再出席,实在是怕他再次走火),审讯室里的气氛很压抑,除了张超诚还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外,其他人的表情都很严肃。
张超诚一看到江辰就像是发现了救世主一样,忙问:“警官,怎么样,我没说谎吧——你们按照我说的找到那个女人的尸体和那个地方了吧?”
辰严峻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轻轻点了点头,张超诚一下子就激动的站了起来,但又被重重按了下去。
“这样我是不是可以减刑了?”
从上午检查现场开始就一直没有任何表情的江辰,此时听到他的问题竟然一下子就笑了,赵海胜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减刑嘛——你可能对减刑这件事还不是很了解。”
江辰说着将双手放到了面前的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犀利的眼神紧紧盯着张超诚。
“自首是可以给犯罪嫌疑人提供一个减刑或说是改过自新的机会,但是这也是视情况而定的——毕竟有些人来自首,说的也不见得就是事实——”
“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们不都已经按我说的找到彭艳的尸体了吗?!”
张超诚听到江辰的话一下就急了,慌忙辩解,江辰只是笑的更深了,挥挥手示意他不要激动。
“——还有些人说的都是事实,但却说一半隐一般——你知道吗,这种人其实更可恨。”
张超诚的脸明显的一下就白了,眼神里闪过焦虑。
“如果他们说谎的技术很高超的话,很可能会把案件完全引向一个相反的方向,或是让警方直接忽视事件背后的真正真相——你说这种人还有资格获得减刑的机会吗?”
张超诚的嘴唇在发抖,有些战战兢兢的,江辰却完全放松了一般,轻靠到椅背上。
“很感谢你无保留的提供了你的住处和埋尸地点,只不过,我们发现了一些更有意思的东西——你应该不常回耿家村吧?”
“嗯,因为工地提供了住宿,我都是住在那里的民工区。”江辰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但这不是因为我把彭艳关在那里了吗,所以这几日都会回去。”
“嗯,我记得你说过你是广西人,是吧?我自认为我的记性还不会差到忘记你昨天刚说过的话——这里应该不会有你的亲人吧?”
张超诚迟疑的点了点头,似乎意识到了江辰接下来要说什么。
“很不好意思,我们在你的屋里发现了很多脚印和毛发——尽管你在慌乱之中已经打扫的很干净了——”
不只是张超诚,就连坐在江辰一旁的赵海胜也不由得睁大了眼睛——为什么要刻意强调慌乱,川队有什么把握说的这么肯定?
“很可惜,现在的技术真的是越来越发达了,我们还是检测出了那些东西并不只属于你和彭艳,它们是多个人留下的——不知道你对这有什么看法或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事实上,检测结果这件事纯属是江辰吓唬人,因为就在他们审讯张超诚的同时,另一边正在进行着各种检测和分析,但既然江辰能这么说出来那就说明他在一定程度上已经有了某种把握——不过效果还是很明显的,张超诚那种强硬和不当回事的态度一下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我······我,警官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之前说的都是真的,我只是害怕加重罪行才隐瞒剩下的犯罪事实的,说到底我也是害怕,害怕因为这件事而被判决无期徒刑或是死刑——我还年轻······”
张超诚此时才真正给人一种后悔莫及的感觉,赵海胜的内心波涛起伏——看来川队的推理又一次正确了。
“你请说。”
江辰直到这时还依旧是一副客客气气的态度,赵海胜还真是佩服他,如果他不在身边,他觉得他也会像今天下午张传卫那样的——下午在开完会,听过赵海胜的报告和江辰的推理后,张传卫耐不住性子,一下就从凳子上跳了起来,嚷嚷着要去揍张超诚一顿,嘴里大骂“他妈的,要是再让我见到那小子看我不剥了他的皮!他妈的这种事也是人做的”。
虽然在坐的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憋着火,但还是尽量把张传卫拦了下来,江辰还很冷静的说“这只是我个人的推测,只能提供一下参考,真实情况并不知道会如何,先不要这么激动”。
局里的人显然是把江辰的推理当事实对待了,很奇怪,大家都没有任何出入的对他完全信任,虽然江辰现在说了这样的话,但他显然是在安抚张传卫——毕竟,在开会时,警察所做的推理、所提供的参考,是不能不符合逻辑和事实的,况且江辰的推理又不是天马行空,他提供了大量的证据——以他这个人的性格也不可能信口开河的。
总之,赵海胜现在只想好好的认认真真的揍一顿张超诚。
“警官,就是欲望,你知道吗——我在从彭艳随身带的钱中得到好处,并且可以不管后果的进行花销后,你们可能体会不到,有些东西一旦沾染就再也没有节制了,而且越陷越深——那种每天能出入中高级会所、整天下饭店的令人醉生梦死的生活真的太让人无法自拔了——慢慢的,我不想只满足于此——虽然只是短短的两三天的那种生活我就已经尝到甜头了——所以我不仅想可以像那样生活,也希望能够向我的工友们炫耀,所以我会很大方的给他们买东西,渐渐的我的开销越来越大,彭艳带的那几个钱我很快就花完了,所以我必须想个办法——让彭艳卖淫——”
“这就是你想出的办法?!”
赵海胜把紧握在手中的笔使劲拍在桌子上,大吼了一句,江辰冲他微微笑了笑,将一旁的水杯递给他,示意他消消气——他和赵海胜的关注点明显不同。
“听他说完——好了,你继续。”
“——这又不是多么少见的事,很多地方明里暗里的都是在做这种事,只是你们成天坐在办公室里不知道罢了。”
显然张超诚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狼狈了,又恢复了他那种不拿事当事的样儿。
“反正就是我看彭艳那女人长的漂亮,而且又那么顺从,不哭不闹的,所以就在网上联系了几个人——这种网站多的是,你们不可能不知道吧——反正我刚把信息发布了,就立刻有人联系我了——不得不说,网上交易就是便捷,他们付钱,然后到时间过来就行,虽然彭艳只进行了两天,但仅两天,前后就来了三个人——这行收益就是大,我从中得到的好处不少,又可以大手大脚的花钱了,当然,我也不会亏待彭艳,每天都给她买好吃的好喝的。”
赵海胜握在手里的笔将记录本划得沙沙作响,他额头的筋骨分明。
“不过嘛,说来也怪,那个叫彭艳的女人被那么多人糟蹋了竟然一句抱怨的话都没说,她还跟最开始一样,顺从、服帖——我还以为她是享受这样的过程呢,毕竟这世上什么人都有,而这样的女的我也不是没见过,我记得当时我还骂她不要脸,她却只是笑了笑——所以后来当我看到她自杀时,我很吃惊,或说根本不敢相信她会做出这种事……”
“你都把人家糟蹋成那样了,还有什么好不相信的?任谁会受得了这样的折磨,嗯?!”
“不,那个叫彭艳的女人不一样,她既然对之前的行为都能够忍受住,没理由突然就想不开了,而且她在自杀之前从来没说过让我放了她的话,可以这么说,她就是完全任着我的想法做事——警官,这次我说的是全部了,我就是怕在这件事上追究责任才不敢说出口的——”
“我知道了,不过你似乎还忘了一点。”
一直沉默的听着张超诚叙述的江辰,打断了他的话,双肘支撑在桌子上,笑眯眯的盯着他。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之前说你实在是太慌乱了,所以没来得及多想就把尸体运到了学校——关于这点你还有要纠正的地方吗?”
听到这句话,赵海胜也把目光从记录本上移开了,张超诚明显的吞了吞口水,愣了十几秒才缓慢的开了口。
“我当时确实吓坏了,我刚才也说了,彭艳的死是我没想到的,但,警官,你知道吗,人一旦过了那个恐慌的过程,大脑就会越来越清晰,清晰到可怕——我当时就是这样,我守着彭艳的尸体呆呆地坐了十几分钟,慢慢的我完全接受了当时的情况,接受了她已经死了这个事实,并做出了我认为最应该做的事——我记得当时是六点五十左右,屋外已经黑下来了,而且那个村庄本来人就少,所以我根本就不用在乎有谁会看到——等我完全冷静下来以后,我开始打扫房间,把混乱的房间收拾的干净利索——我当时认为即使警察找不到这里那也不能让这里留下其他人的痕迹,可是我的那些做法还是没能逃过警察的眼睛——之后发生的事情就和我之前说的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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