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展南侠追捕千面狐 蒙面人救走晏紫霞 (第1/2页)
那年轻尼姑伸手探了探罗云秀鼻息,见尚有气在,便弯腰背起罗云秀向西飞奔,周围的人方才见过她打那中年汉子的手段,那个还敢来挡他!转眼间便容她绝尘而去。
待到罗云秀醒来,睁眼一看已置身崇山峻岭之中。远处山顶常年积雪不化,银装素裹,在阳光下泛射出耀眼的白光。周围十多座小山头围拢,地势形如莲花,山间云雾缭绕,一座黄墙黑瓦的尼庵仿佛就建于花蕊之上,玄妙异常。庵门上方的牌匾上写着“莲花庵”三个大字。
身边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尼姑,轻声说道:“你总算醒了。”转身又对庵中喊道:“觉慧,将药汤端来。”
被称着觉慧的年轻尼姑端着热腾腾的一碗汤药过来,脚步轻盈快捷,但那碗汤药在她手中却是那么平稳,没有洒出一滴。
“我怎么会在这里?大师,这是什么地方?”罗云秀惊问。
老尼姑淡淡一笑答道:“要不是觉慧救你,你早就死在街上啦。你难道不记得被人抢走馒头又打的昏死过去?”
罗云秀呆呆地看着老尼姑,露出茫然的目光,脑子里仿佛一片空白。
老尼姑见了不由摇了摇头,轻声说道:“这里是昆仑山莲花峰,亏得觉慧千里迢迢将你背回来,每日用真气护住你的心脉,就是要为师用祖传的一气混元散救你,要不然哪还有你的小命在,阿弥陀佛。”说着便将药碗送到罗云秀嘴边。
药还未喝,便有一股清香直透鼻窍,沁入胀腑。那药一口咽下,顿感到一股暖流在全身奔走。
喝完药,罗云秀说道:“谢大师和觉慧师傅救命之恩。”说罢就要起身给老尼姑行礼,怎奈好象四肢都不听使唤,动弹不得。
老尼姑忙道:“别动别动,你伤的太重,还要静养才是。我这莲花庵离山西晋城隔着千山万水,看来姑娘一时半刻也回不去,要不要给家里亲人捎个信,以免惦念?”
“家里?亲人?”罗云秀怎么也想不起来,只得摇了摇头。
“想不起来?看来那厮颇有几分蛮力,这一掌打得姑娘血凝天冲,迷了心窍,故而将前事尽忘。待贫尼慢慢调理,血块化去,记忆也就慢慢恢复了。”
“谢大师救命之恩,只是尚未请教大师法号,当铭刻在心,以图后报。”
“姑娘说哪里话来,出家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谢之有,更莫谈报恩二字。贫尼摩罗,自幼皈依佛门。觉慧是我的大弟子,这庵中还有十余人尽是女人,倒也方便。且在此安心静养,有事尽管对觉慧说就是。”老尼姑说道。
“摩罗师太”罗云秀嘴里喃喃念叨。此刻,她想的仅仅是记住恩人的名字。直到后来才从觉慧口中知晓摩罗二字在江湖武林的赫赫声望。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眼间三个月过去了。罗云秀的伤大有好转,已能四处走动。尽管庵里上下对她关怀有加,但每当看到觉慧众尼在晨钟暮鼓声里颂经,在曦阳皓月之下习武,总觉隔了一层。
有一天,她终于噗通一声跪在摩罗师太脚下:“弟子愿剃度出家皈依佛门,恳求师太收小女子为徒。”
摩罗师太一声叹息说道:“姑娘快快请起,你伤虽初愈,然心智未清,还是日后再说吧。”
“小女子决心已定,师太若不答应,小女子便长跪不起。”罗云秀说道。
“不是贫尼不愿收你为徒,只是你俗事未了,尘缘未断,何能常伴青灯古佛颂经学法?”
“哪怕山崩地裂,小女子此心不变。恳求师太成全。”说罢头磕得地上青砖啪啪直响。
摩罗师太见她如此决绝,只得说道:“也罢,为师且收你为俗家弟子,只是要遵佛法守门规,若有违反,为师定不轻饶。你要知道为师清理门户的要求是什么吗?觉慧,你告诉她。”
“杀无赦。”觉慧轻声答道。
罗云秀忙答道:“弟子若违反佛法门规,愿领师父任何责罚。”
“还有一事,你至今还未记起自己的俗家名字,总不能还是叫你姑娘。也罢,觉慧未出家时叫作晏红云,你二人情同姊妹,为师赐你个俗家名字,就叫晏紫霞吧,众人也好呼唤。”
“啊,晏紫霞的名字原来由此而来,”展昭不由一声惊呼“那你又是如何同那于大运碰到了一起?”
罗云秀答道:“展大侠莫急,你要问此事还与你有脱不了的干系。”
“与我有干系?”展昭一下懵了。
“云秀自拜师后便在莲花山学法习武,冬去春来,转眼十年过去,记忆也一点点恢复,蒙师父恩准下山找寻我那可怜的弟弟。回到晋城早已物是人非,关帝庙哪里还有当年的小乞丐。我遍寻晋城四乡八寨,渺无音讯。无奈只得云游天下大海捞针般的寻访。思前想后,越发憎恨那些强盗和官兵,便在江湖上做下了不少大案,惊动了你这位御猫展大侠。”
展昭听到这里猛地站起:“我想起来了,那是在山东莱州府。掖县县令被人杀害,莱州府尹下令严拿凶手,谁知当晚就有人留镖寄柬,说是要取府尹项上人头。想那知府衙门衙役护卫戒备森严,案犯竟来去自如,府尹吓得面色苍白浑身颤抖,令手下属寻高手擒凶。说来也巧,班头李顺也是茉花村人,与我既是同乡又是好友。当时我正在山东访曲阜登泰山,李顺便找到我,要我帮忙……”
悦宾楼菜馆地处掖县县城中心地段,门前车水马龙十分热闹。
楼上紧靠东面的一间雅座里,展昭和李顺正听着县衙的捕头刘勇介绍县令被杀的前前后后。此人名叫刘勇,却显然胆并不大。他把声音压得很低,还不时向门外张望,生怕那刺客一下从外面杀将进来似的。
“我们县衙巡更是一刻钟一个班次,每班两人,两班对行。按理这中间空档时间很少。那晚风平浪静,什么事都没发生,可第二天一早发现老爷被人杀死。我们是百思不得其解,老爷是二更时分进的书房,而后就没见有人进去过,凶手是什么时候将人杀死,我等没找到任何蛛丝马迹,只有桌上插着明晃晃一支钢镖,钢镖下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四个字:贪官该死。”
听到此处,展昭冷冷问道:“依你看来你们老爷是贪官吗?”
刘勇一愣,接着说道:“展大侠,您这一问倒叫我们做下属的为难了。”
“这有何难,你们老爷审案断案,你们都在堂上,应该是清清楚楚。他是清官还是贪官,实说便是。”
“按理说咱们听差的不应说大人的不是。再说了千里做官只为财,他贪一点刮一点也不算什么。只是他平日里做的过了一点,就说前不久的一桩案子,冯大户为了霸占王瞎子家的地产,骗了王家地契,还让王瞎子在文书上按了手印,将女儿卖给冯大户做小。王瞎子请人一张状纸告到县衙,冯大户送来一千两纹银,我们老爷就以文书手印为证,将王瞎子赶出衙去。当天晚上王瞎子投了河,他那还不满十六的女儿一根丝绦吊死在冯府的房梁上。两条人命啊!”
展昭气得一掌拍在桌上:“这狗官,就是到了包大人手中也定死在狗头铡下。”
李顺也气得涨红了脸说道:“早知如此,也不用请展兄帮忙了。这狗官本就该死。我等还去费劲抓什么凶手,要是我碰上此事,不定也会杀了他。”
刘勇听他如此说顿觉惭愧,低下头不再说话。
展昭却将话锋一转说道:“不过国有国法,贪官再坏当由官府治他,七品县令岂能私下里说杀就杀。还有三条原因,促使展某必须找到凶手。”
“什么原因?”李顺问道。
“此人留镖寄柬说是要取你家大人项上人头,但据我所知莱州府魏大人为官清廉,虽说能力差点,终究罪不至死;二是魏大人既说了狠话,又加凶手威胁,势必要下属限期破案,此案一日未了,李大哥便担着一日干系,轻则挨板子,重则丢了饭碗;这三么,二位请想,这凶手杀了县令后本该远远遁去,他却又到了府衙。听到魏大人一番狠话便留镖寄柬。可见他有恃无恐,以为无人能治得了他。倘不及早擒获,说不定还要做出什么大案来。”
李顺听了连连点头说道:“展兄说的有理,我们即便抓不住他,至少也要把他撵出莱州地界。”
展昭回过身问刘勇:“尔等勘查虽未见蛛丝马迹,但县衙内可有什么变化?或者说发生什么意外之事,来过什么可疑之人?”
“变化?我们里里外外都检查的仔仔细细,好象什么也没发现啊”刘勇边说边转动着手上的酒杯尽力在脑中搜寻着,约莫有半袋烟的功夫,他突然放下酒杯说道:“老爷被害后,管家曾经来报大奶奶,新近招的厨娘不见了,当时都忙着老爷的案子,谁还管得着厨娘的事。现在想想这事好象有些蹊跷。她未结算工钱便不辞而别,展大侠,这算不算可疑之人意外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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