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恋身后的失恋 (第2/2页)
严军盯着她冷冷的眼睛,两人谁也不躲闪对方的目光。她的嘴紧绷着,圆而厚的嘴唇,有着鲜润的色泽。严军:“恨我?”
“不值得。”
“对不起。”
“滚!”
“不滚。”
“我没心情和你这种垃圾浪费时间。”
她转身向外走,他拉住她的胳膊,虽然人很瘦削,他的手却很有力,这一刻间,把她行动的方向完全掌控住了。她挣扎着,他把她隔着桌子拖到自己面前,让她冷冷的脸庞正对自己。她恼恨得脸色苍白,拿手拼命打他的头,一道抓痕从他的额头挂到了耳边,她仍然在打他。他像尊雕像一样纹丝不动,只定定地盯着她。她已经泪如雨下,但又不想让他看到她的脆弱,咬着唇,不发任何声音。他掏出纸巾替她揩擦眼泪,这种温柔使她倾刻崩溃,泣不成声。他握住她的双手,紧紧地,看她一瞬,默默离开了。
第二天上午,李小玉没去上课,她漫无目的地走到了校外的街上,街是灰白色的,骄阳枯照,花叶蔫蔫无色,李小玉看着几朵凋零的落花,觉得就像自己破碎的心,她感觉身心都疲倦得苍白,腿沉得像灌了铅,无力地坐在了街旁的护花矮墙上,泪水已经涌满了双眼。突然,一双大的黑亮的皮鞋现在眼前,她认出是许仁伟,忙把眼泪硬咽下去,强装出笑容说:“你怎么来了?”
许仁伟蹲下身,心事凝重地说:“我知道严军昨晚找过你。”
李小玉故意做出不在意的样子说:“哦,他找叶莉雅。”
“他找的是你。”他悲痛地说,“你真是固执,你真像《飘》里面那个糊涂的思嘉丽!”
李小玉没有心情去安慰他,她站起身,甩开他,飞快地向校内走去。许仁伟看着她美丽灵巧的背影,一阵愀心的失落凝在了心头,夕阳的余晖抹在他的发际眉梢,抹在他黯然的双眸上。
情绪低沉的许仁伟孤独地走向公寓时,遇见了吴秀宁,她关切地问:“你怎么了?”
许仁伟叹口气说:“中午陪我出去吃饭吧。”
听到有免费午餐,吴秀宁兴奋地答应。两人到了卫师大附近的快餐厅,许仁伟两手捧着酒杯,眼圈发红地说:“我已经对她爱到极限了!”
吴秀宁:“你别放弃呀!”
“可她心里就像关着铁门,我怎么敲,她也不肯开。”
“小玉迟早会醒悟的。”
“你总是这么说,她却从来不这么做。”
他颓然地把头埋到桌上,不再做声。两人默默吃完饭后,默默喝着茶,餐厅外的音乐寂寞地飘着。然后两人在街上游逛。晚饭找个随便的小吃摊,许仁伟请吴秀宁吃完,又一直逛荡到晚上九点多,才回卫师大去。
公寓楼门前,他们巧遇到了李小玉。李小玉怔了一下,心里漾上了醋意,她不知道为什么,她想选择的男生,吴秀宁都会有交情。她礼貌地打了个招呼,走过去了。许仁伟急忙扔下吴秀宁,追上了她,解释道:“小玉,你别误会,我和吴秀宁只是一般朋友。”
李小玉脸色沉郁着没有说话,她坐到路边洁白的石凳上,看着天上模糊的月亮。许仁伟看见她眼里闪着泪光。他坐到她身边,深深地叹了口气。李小玉觉得他像座大山为自己挡住了寒意。公平地说,校内还有哪个男孩比他更英俊潇洒呢?难怪她有时会莫名地为他心动,可是,他却始终忘不了严军,他像泥土里的树根般牢牢盘踞在她忧伤的心里,无法拔除,她痛苦地扶住了额头。月亮在缓缓地走着,几丝乌云掠过它模糊的脸,许仁伟和李小玉默默地坐着,各有各的心事。天干冷干冷的,长久的静坐让寒气浸透了李小玉的牛仔服,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立刻,许仁伟脱下外衣披到了她的身上,一股暖流从她的心中黯然升起,哽在了喉咙,眼泪如断线珠子般滚落下来。许仁伟仍是没有说话,燃起一支烟抽着。经过眼泪的冲洗,她的心里轻松多了,一歪头,看见他深沉而健壮的侧影,在蒙蒙的夜色里,显得更是伟岸,丝丝缕缕的烟雾袅袅缭绕在他的周围,仿佛忧愁从他心中缓缓升起。她的心中一阵澎湃,似有千言万语要奔泻而出,可是又有一种阴影阻住了她的嘴唇,好象一片乌云紧紧缠绕住月亮,使她无从开口。是啊,说什么呢?她叹口气,黯然低下头去。
又是一个无言的相聚。许仁伟回到宿舍的时候,没有心情和任何人说话,他未经洗漱就困倦地躺进被子里,感觉寒气已经把他的身心都浸成冰了。
爱情不是说忘就忘的,李小玉虽然口是心非地贬低着严军,可他却总像磁石般吸引着她的目光。她爱他,她爱他!怎么也难改变,这让她心酸满腹。当严军穿着灰西服或运动服或其它什么衣服,深沉地走进合堂时,她不知在众人之间他是否看见了她,她盯着他,心像用丝线悬着般轻颤,他很快旁若无人地坐下了,她的心里充满了酸楚的失落。合堂内一直挨着她坐着的许仁伟时刻都注意到了她的这种目光,他已经不再奢望得到她的爱情了——她总是说需要时间,可是由春至夏,她还是只能给他一抹歉意的微笑而已。
寂寞的暑假,冷冷清清地到来而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