沮丧的表白 (第2/2页)
赵艺南低下头,嗫嚅道:“老师,对不起。我心情不好。”
张媞一笑:“没事,你回去吧。”
赵艺南顺从地慢慢向外走,但感觉好象有磁石在吸着他转身。
窗外秋风萧瑟,几片落叶扑打到办公室的窗上,“啪哒哒”的响声传到赵艺南心烦意乱中麻木的耳鼓,他在门口打了个冷战,突然大脑失控地回头叫道:“张媞!”
张媞猛一怔,对一向尊重她的赵艺南喊出她的名字感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你什么意思?”
赵艺南猛转身看着她,眼睛里燃烧着似愤怒似悲哀的火焰,大声说:“我爱你!”
张媞不以为然地一笑,说:“我知道,我也爱你。”
赵艺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股热流直冲脑门,这时又一句清晰的话语传入他的耳谷:“我爱高三、四班每一个同学。”
他咬着牙盯着她,鼻子愤怒地缩起。她冷冷道:“回去吧,叫叶莉雅来。”
赵艺南一股凶气地说:“要叫自己叫!”
大步踏出办公室,把门狠狠一摔,“砰”地一声将他自己的心都震得一跳。
回到教室,他心乱如麻,郁闷地坐在桌前。赵松走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他因为学习用脑过度,精神轻微失常。赵艺南看他一眼,心里烦得要命,又不好发作,将拳头紧紧攥住,问他:“我帅吗?”
赵松痴痴地说:“帅。——我国的人民民主专政是新型民主,是指绝大多数人享有的民主……”
赵艺南把头烦恼地顶到桌子上:“我知道了!”
赵松:“第一,人民民主专政具有广泛性。A、民主主体的广泛性。B、人民享有的民主权利的广泛性……”
赵艺南拿书撞着头:“我知道了、知道了,你为什么每次都跟我背同一个题啊!”
李小玉走过来,拿着本数学书问赵松:“这个题怎么做呀?”
赵松立刻去给她解题。赵艺南捶着桌子:“他妈的,这就是我们班的第一名。考上大学就得都变成范进,他妈的!”
叶莉雅朝他冷笑一声说:“你就是累成精神失常也考不过赵松,他就没掉过全校第一名。”
赵艺南:“用心一焉!神经病跳墙还不用扶东西呢,我宁可考不上大学也不当神经病。”
叶莉雅:“你考不上大学,去站十二个小时的车间,还不如坐办公室的神经病。”
赵艺南不屑地:“可恶的科举制度!”
叶莉雅一撇嘴:“发牢骚有什么用,不还得学习,考上就是国家干部,考不上,你就低人一等!哪那么多废话。”她有些心疼地看着他,“你还是收心吧,有些事,你想也是不可能的。”
这句话说到赵艺南心里,他眼泪打着转,垂下头,不再做声。叶莉雅看着他叹了口气。
张媞的事赵艺南不想再听,因为他明白自己停滞不了她的婚期,他只是自欺欺人地满足于每天能见到她。但使他一生都难以忘记的一刻终于来了——早饭后,叶莉雅神情异样地瞅着他:“赵艺南,我今天去搬作业的时候,语文老师不在,那个刘菊琦老师给咱们代课。”
他的心莫名地揪成了一团。她轻轻地说:“她旅游结婚去了。”
其实他已经基本料到“结婚”二字,但仍然感到一个闷雷炸在脑中,刹那一切都不存在了,叶莉雅后面说什么他没听见,但他的脑中并不宁静,许许多多的人影在嘈杂中模模糊糊,他始终难以捕捉张媞的声音。嘈杂声渐渐逝去,一片出奇的宁静中一股浓郁的思念漫延了他的整个身心,他想到这么多天见不着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度过。
夜间的雨淅淅沥沥,北风阵阵呼号,赵艺南突然模糊中似有清醒,黑夜里除了雨什么都不存在了——今夜做什么梦?
清早,门外已是一层薄薄的白雪,天冷得要命,赵艺南的心也冷得似要结冰。他像行尸走肉般走向教学楼一楼,竟糊里糊涂地走进了别的班级,折回来进自己教室时,又撞了手拿铅笔盒的李小玉,“噼哩啪啦”的东西落地的声音没有使他停下脚步,他木然走到自己位子上。李小玉一边快速地拾东西一边骂着:“讨厌!”
然后她跳起来,向门外闯去,一头撞到一个人身上,晕头转向中大叫:“你是瞎子?”
一抬眼,不由倒吸口冷气——是于坚!她急忙折回位子。于坚冷冷道:“你怎么回事?出身官僚家庭,却这么没有家教。”
李小玉气恼地绷着嘴,偷偷狠白了他一眼,见他在和叶莉雅亲切地交谈。她越想越气,趁班内有“嘁喳”的说话声,猛啐了一声:“呸!”
不料这一瞬恰好说话声停止,只有她这一啐清清楚楚。于坚立刻横眉怒道:“李小玉,你站起来!你在干什么?”
她站起身,嘟哝着说:“我在吐唾沫。”
“你那叫吐唾沫?你看看四班待盛不下你了,你爱滚哪里就滚哪里!别以为父母当官,你就可以到处耍大小姐架子!”
李小玉气恨地仰起头,梗着脖子,一副倔强的样子。
这一切赵艺南都置若罔闻,仿佛是发生在另一个世界。他蔫蔫地趴在桌子上。
枯冬的树木瑟瑟摇晃着,寥寥几叶挑在枝间,白色的霜洒满校园,凄冷的风像利刃刮过,摧残着伤怀人惨淡的心灵。赵艺南被越来越浓的思念缠绕得坐立不安。他下课和王赛虎练拳击,课外活动和他去篮球场,用消磨体力来冲淡浓黑的相思。——已经一个周没见张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