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惊闻秘事辛 (第2/2页)
　　
　　却说那里林如海对贾雨村说：“天缘凑巧，因贱荆去世，岳母念及小女无人傍身，前已遣了男女船只来接，因小女未曾大痊。故尚未行，此刻正思送女进京。因蒙教训之恩，未经酬报，遇此机会，岂有不尽心图报之理！弟已预筹之，修下荐书一封，托内兄务为周全，方可稍尽弟之鄙诚。即有所费，弟于内兄信中注明，不劳吾兄多虑。”
　　
　　雨村又问：“不知令亲大人现居何职？只怕晚生草率，不敢进谒。”林如海笑了笑道：“若论舍亲，与尊兄犹系一家。乃荣公之孙：大内兄现袭一等将军之职，名赦，字恩侯；二内兄，名政，字存周，现任公布员外郎，大有祖父之遗风，非轻薄之流，故弟致书烦托。否则不但有污尊兄情操，即弟亦不屑为矣。”贾雨村忙千恩万谢，林如海又说：“择了出月初二日，小女入都，吾兄同路而往，岂不两便？”
　　
　　“姑娘来了。”有人报了，黛玉实则已在门外听了半日，才不命人报，一直到现在才进去。一进去林如海便说：“过来拜见你先生。”黛玉方上前与贾雨村见礼：“见过先生。”“大姑娘有礼。”贾雨村连忙还礼，贾雨村见她素衣荆钗，弱柳扶风之姿，小小年纪便已是标致如此，心里更添了疼爱，见黛玉林如海父女情深，不免想起了自己刚被革了职时填房夫人生的女孩儿，勾起了回忆，心下酸楚异常。
　　
　　林如海拉着黛玉的手悲切道：“我知你必是不愿去的，只是为了令我放心才答应。玉儿，我又何尝舍得你去。只是汝父年已半百，再无续室之意；且汝多病，年又极小，上无亲母教养，虽有你二娘，你二娘近日犯了旧疾，家中事又多哪里能照看得到你，下又无姊妹扶持，今去依傍外祖母及舅氏姊妹，正好让我减了内顾之忧。你外祖母也遣了男女船只来接，出月（1）初二日你便跟着你先生去吧。”黛玉一一的应了，林如海含泪命人打点礼物并饯行之事不提。
　　
　　“二娘，今日的事想必二娘知道了罢。”方氏那里正打点礼物见了黛玉过来，叹了口气，点头认了：“我从来都是拿大姑娘当个亲生女儿看待的，承蒙大姑娘看重，称我一声‘二娘’。虽是远儿去了，也并不如此难过，左不过老爷姐姐疼了他许久，只是如今大姑娘去都中，自是有姊妹傍身，外祖母舅舅舅母疼爱，无不好的。只是大姑娘，我自小是在舅舅家长大的，一直到及笄前才被接了回去。姑娘觉得我这一手的好刺绣是如何来的？自是我娘教我的，舅舅家当时并不十分富贵，我寄人篱下，每每都是做活到深夜的。”
　　
　　方氏泪如雨下，黛玉心下更是难受。她听贾敏说过，方氏因是外室所生，母亲伴着到了八岁便去了，当日当家奶奶不容送去了舅舅家，一直到她舅舅的绣庄发展了起来才被接了回来，一回来就差点随意配了人。黛玉前世并不得知这些，只是觉得舅舅家想必是极好的，但她已经历了一世，如何能不明白方氏隐晦的说法。
　　
　　“姑娘睡了吗？”红鸾的声音响起，黛玉忙命人掀了帘子请进来，红鸾笑道：“姑娘别忙。姑娘，如今你也快走了，雪雁我也领了一段时日，想必跟着姑娘再无不妥贴的了。”黛玉忙道谢，素妍领了雪雁进来，眉眼间大大的不一样了，黛玉令她倒茶焚香，她一一的应了，竟稳妥了起来，黛玉见她沉稳了不少且那分伶俐性也未失，心下更是欢喜起来。
　　
　　“姑娘原是瞧得上我才让我**雪雁，我自是不敢让她变成我的影子，因此只教她了些该教的，却不是让她尽学着我的样子，姑娘且不忙，雪雁的好处多着呢，她聪慧，比我强了不知多少。”黛玉笑着，红鸾自从贾敏去了之后林如海令她诸事不管，她便也沉下心来**雪雁，雪雁学的快，并着那调养身子的粗浅方子也学了不少，心下也慢慢沉静懂事了起来。
　　
　　黛玉只想起一件事没完，便写了封信令素妍送去林如海，心里满是心高气傲的素雅和林白，林白如今也回去了，听闻知府的妻妹知道了林白的家境便急急的将女儿嫁了他人，林白倒也乐得轻松。黛玉只轻笑，也许，走之前是该安排好诸事了。
　　
　　注释：（1）出月：下个月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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