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此心安处是吾乡 第十一章 绝境 (第1/2页)
现场的惨烈程度不能用语言形容,连空气中都满布着浓浓的血腥味,一具具失去了温度惨不忍睹的尸体,谁能想象,在几分钟前,他们都曾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石云天切身感受到那种全身毛孔在一瞬间扩张又随之惊收的滋味,在他踏入谷中那一刻起,他早该意识到,这再也不是虚构的一方世界,这真的是随时可能丢掉小命的、处处充满了危机的真实世界,这,不是一场虚幻的大梦!
鼻尖冒汗,脊背发凉,地上那处处残肢断臂一具具腥臭令人作呕的尸体,都在提醒着他,刺激着他,不要靠近,不要靠近,会没命,真的会死!
和平年代,何曾有机会如此切身体会这种人间炼狱场景,再世为人,这世界竟是如此冷酷残忍。
“呕…”
胃里一股酸味上涌,趁着无时无刻不在被血腥味刺激的嗅觉,眼中那满地红白相间的碎骨残肢…
石云天再也忍不住胃部的痉挛,早前刚吃下都还没怎么消化的烤兔和胃里那七七八八乱七八糟的污秽—物,吐了一地,面无人色。
可此时没有任何人会过多关注他,十名队员和石见深用弩箭逼退、射杀掉那些冲向已经是强撑着重伤之躯的石山虎的采药客后,第一时间冲到了他的身边,把他团团围住,死死护住!
“父亲!!”
石见深眼眶红润,情绪愤慨得连握刀的手都不自觉阵阵发颤。
“猎头——!”
队员们环视周遭那些已经惨死的亲人,那些根本没有一具完整遗体保留的亲人,最后目光停留在唯一残存的也是一身重创的石山虎身上,强烈的愤怒夹杂着滔天的怒火,很快燃尽了他们的理智,一腔热血在极速燃烧,此刻他们只想用手中刀发泄心中的痛苦,宣泄满腔的仇恨!
猎队,何时栽过如此大的跟头,石家村,何时受过这等羞辱!
怕,没有人不怕死,连一直被誉为石家村脊梁的男人也落得一身重伤,敌人是何等强大?
但是比起亲人的惨死,兄弟的亡命,这点怕,又怎能比得过那满腔想要复仇的怒火!
睚眦欲裂,双目通红!
“这是…一个圈套!”
石山虎抽着粗气,队员们忙趁隙为他止血上药。
“药王庄,该死!!”
石见深从未见过他心中的大山有一天会被人伤成如此模样,眼泪流出来又飞快擦掉,他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报仇!报仇!”
队员们压抑着低哽的语腔,一双双红通通如要择人而噬的眼睛。
“不可…敌众我寡…圈套,圈套…我不该发信号箭,不该……!”
一口血喷出,面色再白,石山虎从崔伊子说出那千年人参的秘密之后就已经彻底回味过来,也极度后悔,这一次,猎队怕是真的要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他们抱的是杀人灭口的绝杀之心!出动的都是一等一的好手,现在三支小队几乎已经算是全军覆没,猎队已经伤亡近半,不能再一步步走向这个圈套!
如此惊天秘密,药王庄又岂会只来这区区几十号人马,还只是一个四庄主崔伊子带队!
他们一定还有后手!
不能拼!绝对不可再拼!猎队不能全军覆没!
石山虎更想到太多,如果猎队在此全军覆没,那一村几百口老弱妇孺又岂能独活?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猎队久不归村,村子必然慌乱,一旦入山探寻………
药王庄自私自利,千年人参价值几何,此等绝宝,为了不泄露消息,石家村恐怕再难活一人!
“逃!能逃几人是几人!阻止其他人进谷,不能再进来!去青阳!找官府!咳咳…石家村的命运,只在今夜!只在今夜!!”
石山虎猛然大喝,拼尽所剩不多的力气,一把推开众人,“逃!我拦着他们!”
“父亲!不!”
“石家村从来没有缩头乌龟,更遑论丢下猎头你!不行!”
“猎头先走,我们来挡住这帮畜生!”
“杀!杀!”
竟无一人听命!
拔刀向处,采药客们也是面色阴狠。
“啪啦!”
一巴掌打在石见深的脸上,五道夹着血污的肿痕随即印上,石山虎陡然怒喝,“现在不是你们撑英雄的时候,石家村几百口身家性命都在你们肩上!逃!滚!只有去青阳告知官府,石家村才有一线生机!!”
“父亲!我不!我绝不走!!”
石见深泪眼婆娑,一双眼通红,却咬牙绝然。
石山虎虎目圆瞪,一脸愤然。
“我们也绝不离开!死战!”
“有死而已!怕个卵子!”
………
“你们!你们…”
石山虎气急败坏,一激动撕裂伤口,原本苍白的脸色极速一红,一大口血猛然咳出。
“猎头!猎头!”
“父亲!父亲!你怎么样!”
一众人忙围上,又是一阵止血上药。
心慌急乱之下,石见深募地转头,见石云天还捂着肚子在一边不住干呕,他已经吐到没有东西再吐,念头一动,“六哥,你走!快逃!去青阳!去报信!石家村的命运就托付在你身上了!”
一众队员也随即跟道,“逃!我们留下阻挡!”
“小六快跑!”
“跑!”
………
石云天有些呆,那一双双发红的双目,一张张情绪激动的面庞,还是这几日一点点熟悉的,那些有说有笑的人么?
他还没有从惨烈的现实中抽离出来了,他甚至还没从连续呕吐直到吐无可吐的痛苦滋味中恢复清醒,他还没有办法接受面前的一切,甚至不再关乎剧情,甚至不再关乎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世界……
只是单纯的,站在一个人的立场,一个从未经历过惨烈战事的和平年代生人的立场,接受无能。
天呐,这里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种名叫人的物种,一种与自己一样种族的同胞,他们失去了所有的理性,疯狂的挥舞着利器,残忍的向着和他们一样的同类野兽一般的厮杀,直到对方再也没有反抗的余地,直到对方已经丧失了继续站立呼吸的权利,甚至直到对方不再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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