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人性 (第2/2页)
　　
　　这绝不是一个被愤怒击昏了头脑的人！
　　
　　李阳晖脑中念头刚刚闪过，作势前冲一拳击出的杨晓帆忽地就改变了前进方向，灵敏的几个动作间翻上桌子，借力，跃起！
　　
　　整个身体腾起在半空，惊人的弹跳力支持着杨晓帆达到了李阳晖的上空，而李阳晖的身体素质远远不能让他反应过来，只来得及抬头，就和杨晓帆再次对视！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这次是真实的仇恨，积压着的情绪爆发出来，似要燃起火来一样！
　　
　　李阳晖眼角一跳，他看见杨晓帆在腾空的瞬间抽出了手枪！
　　
　　那把枪里只有三枚子弹了……
　　
　　但是，此时此刻……够了！
　　
　　“砰！”枪响了。
　　
　　李阳晖根本来不及将身前的能量转移到头顶，他只能惊诧，愤怒，然后勉强侧过身，被子弹击中了肩膀！
　　
　　鲜血飞溅！
　　
　　“啊！”李阳晖发出了一声惨叫，而杨晓帆敏捷的身影瞬间落地！
　　
　　四周忽然地静了。
　　
　　那些警察们，不管是站着的，还是躺着的，都有了一瞬间的呆滞，那个恶魔……竟然被杨哥打伤了？
　　
　　第一个照面，杨晓帆运用灵活的身手，冷静的头脑，似乎略占上风！
　　
　　但李阳晖也不是吃素的，只轻飘飘看了一眼肩部的伤口，鲜血汩汩而出，黑红色瞬间浸染了衣料，他放下捂住肩膀的手，扭动着肩胛骨，肌肉扭动间，更多更黑的血大量涌出，看着就让人发颤的痛，但这个魔鬼竟然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低低地笑道，声音有些颤抖：“嘿……嘿嘿……有意思的小子，好痛啊……”
　　
　　“你他妈的怎么能让我痛啊？！啊？！了不起！”
　　
　　“真了不起……那……你去死怎么样？”
　　
　　“去死好了！！！！”
　　
　　李阳晖音调陡然拔高，他眼中染上血丝，血丝慢慢地爬在眼白上，仿佛要流下血一样，癫狂的神情已经不像一个正常人了，像一个精神病人。
　　
　　杨晓帆原本警觉地看着他，试图寻找更多破绽，但听了这几句话，心中忽然一突，没有任何预兆地，浑身皮肤都紧绷起来了，头皮一阵阵发麻，他神色猛地一变，往旁边就是一滚！
　　
　　“咔咔咔咔——”
　　
　　身后，钢铁塑料的桌子在令人牙酸的声音里突然皱缩成了一团，悬浮在半空中！
　　
　　杨晓帆余光瞥到这一幕，惊骇的情绪瞬间就占领了大脑，刚要跃起来的姿势也有些停顿，但那团钢铁揉成的球在原地漂浮了一瞬，忽然朝着他砸了过来！
　　
　　如同子弹一样的速度！直径接近半米的体积！一整张桌子的质量！
　　
　　血肉之躯要是被结结实实砸中了，不死都没可能！
　　
　　杨晓帆同样是人类，纵使他的身体强大超过一般人不知道多少倍，但他始终是一个人，一具血肉白骨构成的普普通通的身体！
　　
　　杨晓帆黑色的眼睛里，倒映出那一团扭曲如同之前见到的尸体那样的钢铁，地上躺着哀嚎绝望流泪的同事，站着的那些昔日的同僚，今时的猛兽恶鬼，另一张桌子上的女子尸首，瞪大的眼睛诉说着怨恨和眷恋……
　　
　　眷恋？眷恋什么？眷恋谁？
　　
　　都已经这样了，她还在期待着什么，希望着什么，回忆着什么？
　　
　　杨晓帆仿佛在时空里找到了一些往常看不见的东西，这个叫做方莹的女警察应该是喜欢他的，但他从来没有发现，就像他没有发现，那些平时看起来和和气气，恭顺亲切的警察同事，内心禁锢着的兽性丝毫不比普通人少，甚至更多。
　　
　　所以啊，他还不能死，杨晓帆忽然想看看，自己以为的人性，到底还有多少隐藏着的地方，他渴望着救赎的那些人到底……是不是人？！
　　
　　在这短短的一刹那里，杨晓帆非常不可思议地想到了很多事情，他惊骇着的大脑突兀地平静了，血液却亢奋了，沸腾了，他冲破声带的阻隔嘶哑大吼着，挪动着每一块肌肉，感受着骨骼肌撕裂的疼痛，在这不可思议的生死一刹那里，硬生生移动了三十厘米！
　　
　　“嘭——！”
　　
　　“嗤——嚓——！”
　　
　　血肉飞洒在空气里，一切好似静止，金属的银色嵌进粉漆的白色，浓稠的血浆从下方从四周流淌而下，几根手指隐隐约约。
　　
　　杨晓帆摇晃一下，血液从左肩毫不吝啬地倾泻而出，而左肩以下，空空如也！
　　
　　李阳晖癫狂地笑起来，慢慢悠悠地朝他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