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追踪 (第2/2页)
　　
　　藏獒愤怒地吼叫，挣扎着想挣脱，却忽然发现这力道骤然消失，它因惯性而扬起头颅，转头却看见陈安森冷的笑脸，心中一抖，视线刷地又是一黑，却是再次被陈安按到了地上，这一次它冷静了许多，霎时感受到了鼻腔里浸满了血液的味道，隐隐有些诱人。
　　
　　它不由自主地趁脖子上力道微松的时候舔了一口，很奇怪，这时候血液的味道又变的普通了。
　　
　　藏獒正疑惑着，陈安的手又一次发力了，它赶忙嗷嗷了两声表示自己懂了，不就是找人吗，这个它最擅长了，陈安直起身松开手踹了它一脚，它往侧边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战战兢兢地被陈安拍了拍脑袋，低下头时眼中有戾气也有恐惧，刚才混在鼻腔里的自然不止夜莺的血，还有它自己鼻骨粘膜断裂破碎流出的血。
　　
　　抬起头时，又是一派愚蠢的卖萌样，吐着舌头流着口水朝其中一条道路前行，陈安跟在后面。
　　
　　……
　　
　　她从一栋民居中出来。
　　
　　夜莺在破晓时分扶着墙壁前行，小心地避开变异者，她脸色苍白，冷汗涔涔，痛苦使她眉头紧皱，但是这时候比起刚刚从楼道里逃出来的时候已经好了太多，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自愈能力好了很多，不！是几乎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半个晚上，仅仅是半个晚上。
　　
　　她先前几乎是爬着才从那怪物的楼道中挪出来，抠着地面的手指甲全数断裂，鲜血淋漓，而且内脏被挤压到一团糟，肋骨也没有完好的几根，幸好脊椎骨没有断裂，否则她连爬都爬不出来，而此时虽然她内部的损伤依然非常严重，但是体表的擦伤全部愈合，手指甲长出了一半，不再滴血，内部也在逐步恢复，这完全就是奇迹！
　　
　　让她不自主地想到了同样是奇迹一样的之前和那怪物打斗时所感受到的……
　　
　　夜莺垂下眼睑，掩盖不了自己的兴奋和满足，那种放慢时间的感觉，即使只有那么一瞬间，即使后来还是被那怪物反制，但是……但是……
　　
　　那样仿佛能够控制一切的感觉，不正是一个狙击手所能追求的最高境界吗？
　　
　　瞄准镜里框出的目标，飞溅的鲜血，茫然不知所措的表情，在时间的缝隙里掌控一切，收割生命，啊……那真是……信仰一样的存在……
　　
　　夜莺颤抖着，苍白的脸颊上是两团病态的嫣红，虚弱而痛苦的身躯中有从更深处涌起的力量，翻滚着，浪潮一样席卷了全身，包裹着它破碎的内脏，将其重新揉捏成型！
　　
　　她的眼睛里闪动着光芒，将悲伤冲淡到几乎不可见，因此她一愣，不可思议地发现自己仍然狂热于用*夺取他人的生命，她以为她在这一年里已经被磨损了，忘却了，但到头来这种狂热已经深深刻进了她的骨子里。
　　
　　夜莺翕动着嘴唇，缓缓吐出一句：“对不起。”
　　
　　她没能做到和杀手归隐，也没能完成曾经的诺言，感情始终是负担，失去了杀手的狙击手，才是千里之外轻取敌首的狙击手。
　　
　　黑发女人将微微佝偻的脊背挺直了，放下扶着墙壁的手，轻吐出一口气，这样也好，想明白了，她才有机会报仇，被感情蒙蔽的之前的她竟然忘记了自己的本分，企图在近战上战胜连杀手都折戟的怪物，简直是不可理喻！
　　
　　她，应该去拿回自己的武器了。
　　
　　夜莺贴着墙壁侧头用余光观察着马路，一边盘算着，在这种局面下，那些条子如果没变异应该都去救援民众了吧？毕竟这一次爆发出来的应该是生化危机一类的东西，就她粗略计算来看，百分之九十的人竟然都变成了变异者，不可谓不可怕，就算警察局里还有剩余警力，潜入应该也不是难事了，这样的话，附近的一个出警处应该在……
　　
　　忽然，夜莺眼睛一眯，街尽头处，一个身穿警服的青年狼狈奔逃的样子赫然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