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2/2页)
吕西远不知道怎么后悔了,他拉住魏清的手,“当时为什么不给她号号脉呀……要是早发现,吃上咱们自己的药,兴许还有救,可……”
魏清又何尝不是悔青了肠子,“老掌柜,都怨我,我真成了老糊涂了。”出事的当天,他和吕西远从明湖居直接去了华德医院,那时郭忆茹神智尚清。
“不、不,”吕西远摆摆手,“魏师傅,我不是怨你,我是怪我自己啊!你说,忆茹咋这么命苦呢?丈夫得痨病早早的走了,那是多么大的一个学问家,就那么撇下她们孤儿寡母……田甜这孩子,以后可靠谁呀?”想到田甜,他催促魏清说,“50块大洋怎么够呢?快,打发人再送500过去,告诉那管事的,需要什么,赶快回来取。”
“行,我这就去办。”魏清刚撤身,却发现一个人在门外探头探脑的,他来到门口一看,原来是福生。
“福生,你在这里干什么?”
福生一看吕西远没事,躲躲闪闪的就想走,魏清一把将他抓住,只听当啷一声,一把菜刀掉在了地上。
“你?”魏清大吃一惊。
福生的脸都变形了,他咬着牙说:“我去宰了那些东洋人!”
吕西远明白了,他招招手把福生叫到床前,爱怜地说:“那个王八蛋撞完人后开车跑了,你认得是谁?找谁去拼命?再说,日本人也不全都是坏人。”
那天,在明湖居听完评书以后,郭忆茹默默注视了女儿半天,她刚要转身离开,却被田甜看见了。母女俩于是兴高采烈的往回走。谁知刚迈上大路没多久,一辆日本浪人开的车飞驰而来,郭忆茹眼看不好,她本能的一把将田甜推出圈外,自己却被撞飞了。现在听吕西远这么一说,福生默默的低下了头。
“魏师傅,就让福生去吧,他认得路。”吕西远说完,无声的闭上了眼睛,一串清泪却从他的眼角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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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郭忆茹的死,吕志信感到万分内疚,要知道,她是死在他的医院里,而那天,父亲还特别叮嘱了他,怎么会是这样呢?
“志信,对不起,我没有尽到责任。”林青的感受也好不了多少,“昨天,我还和主治医生建议过,应该做深入检查,他模棱两可的点点头。你知道,不是我们负责的病人,我们没有处方权。”
吕志信拍拍林青的肩,“别说了,这事不怪你。走,我们还是去看看田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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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甜这孩子太可怜了,花样年华的她却骤遭飞来的横祸。她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眼泪早已经流干了。
“田甜,听话,跟我走吧,你和乡贤住在一起,以后那儿就是你的家。”这样的话,吕西远已经说了好几遍。
田甜摇摇头,“不了,我姥姥让我到她那里去,再说,实在不行,我还有小姨呢。”
吕乡贤也在一边帮着劝,“田甜,你咋这么拧呢,咱俩住在一起不好吗?”
田甜艰难的挤出一丝笑,“乡贤姐,以后我还和从前一样去看你,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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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西远冲着里间屋的门商量,“让田甜搬过来住怎么样?和乡贤住一块,两个人也好有个伴。”
“是常住呢,还是打个过站就走。”他的夫人在卧室里冷冷的问。
“当然是常住。”
“那要常住到什么时候?再说了,以什么名分让她住?”
吕西远强忍着,“什么名分不名分的,本来就是亲戚嘛。”吕西远还想说,去年我在大狱里的时候,要不是田甜妈连夜让田甜那孩子送来5000元救命的钱,我能那么轻易地出来?可你呢?最后到底没说出来,再说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嗤,亲戚?你莫不是要花开二度吧。”
“胡说八道!你胡咧咧什么呀?哼,我就知道和你是白商量,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吕西远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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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以后,肇事司机连人带车被推进了护城河里,治安警来了也白搭,这样的案子他们就更无从查起了。
这件事情,市民们整整谈论了一个月。
“哎,听说了吗,那东洋人被一个拾粪的老头发现时,已经被泡囊了,就像一个猪尿泡。”
“该!谁让这王八蛋属螃蟹的呢。不过,谁有这么大能耐呢?连治安警都找不到的人,他是怎么踅摸出来的。”
“治安警?他们就会欺负老百姓。指望他们,啊呸!”
“你们二位瞎咧咧什么呢,告诉你们吧,这事本来就是一个黑衣人干的,知道不,咱山东人就那么白白的让东洋人人给撞死了?鸟!”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