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2/2页)
自从妈妈丧礼后,夏葵就没有像今天这样大声放肆的哭泣,那一天过后,她的世界变的不在童话,她被逼迫提早进入大人的世界,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坚强的成年人。将伤心、难过、害怕隐藏在稚嫩的笑脸下。
哭了很久,牧腾的肩头都湿了一大片,鼻涕都快流到他的衣服上夏葵才不好意思的坐起身。牧腾陪着她没有一丝不耐烦,等她哭够才从口袋里拿出手帕将她小脸上的眼泪鼻水擦干凈,夏葵注意到是手帕不是纸巾,现在还有人随身带手帕,牧腾也大概猜她在想什么,不好意思的解释。
「因为很会流汗,所以习惯用手帕。」
看到手帕上的水痕跟自己的鼻涕,夏葵想最起码也要洗干凈再还给小腾哥。没想到牧腾又猜到她想什么,将手帕收进自己的口袋。
「没关系。」
夏葵只好回报他一个甜甜的笑。
牧腾带夏葵走到一楼大客厅,品琪跟睿得早已经下楼在等他们,还好品琪跟睿得没有问为什么这么慢才下楼来。
「小葵这是外公、外婆。」
「外公好、外婆好。」
「这孩子长的真漂亮!」路太太淑兰一眼就喜欢上了夏葵,伸手牵着她。
路耀宗附和的点点头,对夏葵说。
「女孩子不光要漂亮还要有智慧。」
「谢谢外公,我知道了。」
讨好的动作太明显,夏葵的爸爸无奈的低头笑笑,这个孩子真的是太懂事了,懂事的让人心疼。
一个短发看上去很强势女人走过来,亲热的在夏葵的脸摸了摸。夏葵身体僵了一下,她并不太能接受才第一次见面就这么热情的……抚摸。
「你看这孩子多叫人喜欢,才14岁应对这么……有分寸。」
中间的停顿让人听着实在舒服。
「小葵,这是你大姨,牧腾的妈妈。」品琪说道。
「大姨好。」
「这是牧腾的爸爸,你叫姨丈。」
「姨丈好。」
姨丈看上去是比较不茍言笑的人,只是微微着对她点了点头。品琪带夏葵往左侧转过去。
「这是忆丞的爸爸与妈妈,你叫舅舅、舅妈。」
「舅舅、舅妈好。」
忆丞的爸爸长的高大英俊,他的妈妈也是一位极漂亮的美人。
舅舅弯下腰笑迷迷的捏着她的小下巴。
「你爸爸给你吃了多少糖,声音这么甜。」
忆丞突然走过来直接从爸爸与夏葵中间穿过去,没礼貌的动作让夏葵整个愣住,路太太淑兰忙过来搂着夏葵的肩笑瞇瞇的说。
「大家都去餐厅吃饭吧。」
夏葵咬着嘴唇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小丞哥怎么那么讨厌她。
进到餐厅,餐桌是中式的大圆桌,品琪想让夏葵坐在自己身边,牧藤过来拉着夏葵让她坐在与忆丞的中间,品琪看看睿得俩人会心一笑,还是孩子们坐一起比较自在。
路太太淑兰对吃很讲究,厨子阿义的手艺都是淑兰一手教出来的,不管鲁菜、川菜、粤菜还是台菜都能做的非常的地道。阿义的老婆沈姐淳朴的台南人,是个非常利落的中年妇人。他们夫妻俩人很早就到路家做事,路家的人也没把他们当外人。
路老爷路耀宗是很传统的人,家规甚严有诸多的规矩,要求家人每天必须回家吃晚餐这也是规矩之一。想当初路耀宗的父亲在大陆经营药材生意,开了家很有名的「全济堂」大药铺,中国整个大东北的药材都归路家掌控,大陆沦陷时逃难来台湾。路家老太爷还是做老本行,没几年「全济堂」便在台湾开了十六家分店,就连现在的很多中药材店的进货渠道还有一半的通路是归路家掌控。
后来到路耀宗接手路家开了间“东启药厂”,经过多年努力靠实力、靠人脉 “东启”生产的药品在海外的市场也扩展的不错,路家还持有多家医院的股份。
近几年生技产品热销,又开了一家「明耀生技」代理很多国家知名药品与生技产品。还成立了一个「幸宝基金会」主要是服务弱势团体,可想而知路家不是一般的有钱人,而是一个大财团。
这几年路耀宗因为身体不好,慢慢让孩们接手,“东启”由大女儿路美芳、女婿蔡铭志负责,“明耀生技”由二儿子路仲维负责,小女儿主要负责东启财务与基金会的运作。
现在最小的女儿也要结婚嫁人了,虽然这个女婿不是什么名门旺族,但他够努力、够踏实,靠自己的实力开了间程序设计研发公司,卖了不少自己研发的程序给大公司,前途不可限量呀,比一些靠家族的生活的二世子有出息多了。
吃饭时看着是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句话的舅妈,夏葵终于知道为什么小丞哥长的比女生还漂亮。小丞哥长的很像舅妈,微微挑高的单凤眼,长长的睫毛每次眨眼就像是羽毛轻飞,高挺的鼻子,尤其是脸的侧边,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弧度,清秀中又透着高贵的气质。可是她的表情却说不出的奇怪,夏葵说不出是那里奇怪就是看上去满脸笑容却让人不想亲近。
淑兰细细打量夏葵,这孩子圆圆的鹅蛋脸,大大的眼睛是眼含水尾含笑,高鼻梁却是小巧的圆鼻头,天生的一副好命相 。吃饭不挑食,端着小碗一口菜一口肉抿着小嘴每口都细嚼慢咽,夹菜也是只挑靠近自己的地方夹菜。
看到外婆在看她,也不紧张轻轻对外婆甜甜笑一下接着吃自己的饭。才14岁的孩子怎么这么端庄稳重,有种现代人少有的古典美,想到自己的女儿都34了才打算结婚,还白捡了一个又乖又漂亮的孩子,真是替她高兴。
吃完饭趁大家起身离开时,夏葵偷偷的把放在腿上的餐巾纸包好握在手里,里面都是自己不喜欢吃的东西,走出餐厅趁大家不注意丢进垃圾桶。
洗完澡夏葵坐在床上擦干头发,夏葵其实很胆小,从小就跟妈妈一起洗澡、一起睡觉。妈妈去世后她就逼自己快点长大。现在一个人在大房间里真的很害怕,可她不想跟爸爸说,现在爸爸有品琪阿姨她不想做惹人嫌弃的事。
正在乱想就听到敲门声~是爸爸,夏葵高兴的两三步就跑过去开门。
「小丞哥?」夏葵很意外。
冷冰冰的黑眸毫无遮拦盯着她看,夏葵不由自主的低下头拉紧衣领。看到夏葵的动作,一抹讥笑闪过忆丞的嘴角,手撑在门框弯下腰将夏葵困在手臂里,脸靠的很近,嘴里的热气吹在她的脸上。
「这间顶楼房间空了很多年,你想不想知道为什么一直没人敢住?」
慢慢靠过来的脸放大,鼻尖已经快碰到她的鼻尖,忆丞的气息传来,夏葵闻到梅雨天湿漉漉的气味,脑袋却是一片空白。
小丞哥对我说话了,他刚才说什么?他在问我什么来着?夏葵想从忆丞的眼睛里寻到刚才漏听的话,却只看到对方深不见底浓黑的黑瞳。怎么会有这么纯黑色的眸瞳,黑的掺不进任何杂质,所有明亮的色彩落入都会被染成深不见底的黑色。偏偏浓黑的暗处却有抹亮光,让人忍不住往里探望。微弱的亮光时暗时亮,像是快燃尽的蜡芯,随时会被黑暗吞噬。夏葵的手不由的抚上他的脸。
忆丞眼中闪过从未有的惊慌,那抹惊慌下的脆弱快让他窒息。
~啪,忆丞用力打掉夏葵的手仓皇的退后,夏葵也愣住,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去摸忆丞的脸,手腕传来的痛证实刚才她不是幻想,她真的摸了忆丞的脸。
忆丞定格了许久才放松紧绷的肩,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大口哨丢给夏葵转身离开。
「放在枕头下,鬼来了吹这个。」
夏葵在门口站了许久才弯腰捡起忆丞扔在她脚边的口哨,回想今天有没有再做惹忆丞生气的事,不然他为什么这么讨厌她,还会用鬼来吓她,走到床边叹口气,夏葵还是乖乖的把口哨放在枕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