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1/2页)
泰州郊外的十里长亭,绵绵古道,不知尽头何处。
仲春时节,空气中尚有冬日的凛冽,但郊外已是一片繁荣。清晨,明媚的阳光拂在褐绿的枝桠上,不知名的鸟儿在嫩绿中吟唱,亭外的古道上,人来人往。有奔驰过去的快马,有悠哉游哉的马车,还有疾步行走的行人……
古道边上,那棵不知见证了多少迎来送往的古柳下倚坐着一个醉醺醺的老道,眯着眼睛打盹儿。别人看着这个老道衣衫褴褛,脚上的布鞋也破了一个洞,大脚趾也漏在外面,不时动一动。但最引人注目的却是老道腰中别的那个大酒葫芦,褐色的大肚壶身透着亮亮的光泽。可是再引人注目也没有行人愿意停下来与老道讨论一下那个大酒葫芦,很多人都很匆忙。
郁道辰躺在山坡上注意那个老道好长时间了,他叼着一截枯草,一直看着那个老道,他觉得那个老道有点眼熟。从天刚刚亮的时候,他就离开了客栈,他不想和江玉儿告别,该说的话,该道的别,昨天夜宴上都已经说完了,道完了。毕竟已经是别人家的媳妇儿了,说多了陈一元那个坑货会吃醋的,万一要是打起来,郁少爷这几下身手还真招架不住,识时务者为俊杰,所以郁少爷一大早就出了城。郁道辰出了城门,便骑着紫云来到这里,然后他就躺在山坡上,看着太阳慢慢升起,看着古道上慢慢的出现各种各样的人,再然后他就发现了那个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老道。
古道上,每一个人都好像有自己的目的地,他们都不愿意停下自己的脚步,即使有短暂的停留也是为了话别。但是郁道辰没有目的地,也没有自己想要去的地方。所以他躺在这个小山坡上,看着太阳,看着行人,看着老道,丝毫没有启程的意思。在太阳越升越高的时候,在路上行人越来越多的时候,他吹了一声口哨,在较远处啃草的紫云欢快的跑来。紫云是一匹好马,郁道辰的亲二哥送给他这匹马时曾告诉他这是的卢的后代。铃铛声音很清脆,紫云跑到主人的身边,用马尾甩了甩,让主人快点站起来。郁道辰牵着马,走下山坡,又穿过古道,来到老道身旁。听着老道的细细鼾声,他歪了歪脖子,考虑一下各种弄醒老道的方法。在郁道辰还没有想出主意时,耳边传来老道的声音。“小子,你想干什么?老道可没有财物可供你抢。”老道微睁着双眼,似乎还未清醒。郁道辰很尴尬,他只是想跟老道聊聊天而已。在郁道辰决定着要不要离开的时候,老道摘下别在腰间的酒葫芦,拔下塞子,喝了一口酒,然后将酒葫芦递给郁道辰。郁道辰愣愣的接过酒葫芦,喝了一口,顿时感觉一股凌冽的劲儿直冲脑门,待这之后,便感觉口齿生香。感觉到此酒不凡,郁道辰咂了咂嘴,便准备再喝一口,而老道笑眯眯的一把夺下酒葫芦,盖上塞子,嘟囔道:“你倒是不客气,就这一点儿酒,还是从疯和尚那抢过来的!”老道将酒葫芦重新别在腰间,又倚在树干上,闭上眼睛,说:“小子,酒你也喝了,话就不用说了,赶紧启程吧!”郁道辰闻言,笑了笑,对着老道双手抱拳,做了一揖,说:“谢谢师父的酒。小子也不知要去哪里,看见师父在此小憩,便想与师父聊一聊。”老道依旧闭着眼睛,哼了一声:“看这路上的行人,有的人来,有的人走,似乎都有自己的归处。但小子不必多想,无论是来还是走,终究都是要走的!有些事强求不得,与其强求,还不如放手。”闻言,郁道辰正要说话之时,老道又言:“快走,快走,挡了老道的阳光。”郁道辰只好苦笑,顺着古道看着远方,说:“若是三年之前,我若依你之言,不去强求,今日我大概不会舍不得吧!”说完,郁道辰骑上紫云,轻轻的踢一踢马肚儿,紫云踏上古道,向着远方驰去。而身后,老道看着渐行渐远的人和马,轻轻的叹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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