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贺远山的囚笼 (第1/2页)
那人提着"贺"字灯,站在井边,笑得不像人。
贺青一拳砸过去,被那人侧身躲开。
"急什么。"那人声音又冷又慢,"你爹好的,急着找他,先问过我。"
"你是谁?"贺青喘着气问。
"守城的。"那人晃了晃手里的灯,"这城开了多少年,我就守了多少年。"
陆砚这时候也跟上来了,扫了一眼那人身上的衣裳——不是夜巡司的袍子,也不是阴祠会那种黑袍,倒像是一种更老的官服,样式陆砚没见过。
"我父亲在哪?"贺青又问了一遍,声音发抖。
守城人抬手,往黑楼那边一指。
"你自己去看。"
黑楼底下,正对着那口井,有一座铁牢。
铁牢不大,四面都是黑铁栏杆,锈得斑点。牢子上头,挂满了灯。
一盏,两盏,十几盏,数不清。
每盏灯上都写着同一个字。
贺。
贺青看清那些灯的时候,脚步一软,差点没站住。
因为灯里头,不是烛火。
是一缕一缕的火光,颜色暗红,跟人的血一个色。
那火光在灯罩里晃着,跟呼吸似的,一起一落。
牢里,一个人靠着栏杆坐着。
背对着他们。
头发全白了,身上的衣服破成一条,露出的皮肉上,全是烧灼过的痕迹。
贺青喊了一声。
"爹!"
那人身子动了动,很慢,像每一寸都疼。
他转过头。
脸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可那双眼睛,贺青一眼就认出来了。
"爹……"
贺青冲到栏杆前,伸手就要去掰那铁条。
"你怎么变成这样,谁把你关在这的?"
贺远山看着儿子,嘴唇动了动,半天才发出声音,哑得像是砂纸磨出来的。
"你不该来。"
贺青没听进去,还在扳铁栏杆。
铁栏杆纹丝不动,反倒是那些灯,一齐晃了一下,火光暗了一分。
贺远山猛地咳了一声,脸色白了一层。
陆砚眼疾,一把拉住贺青的手。
"别碰栏杆。"
贺青急道:"为什么?"
"你看那些灯。"陆砚指着牢上挂的灯,"你一碰栏杆,灯就跟着晃,灯晃,你爹的脸色就跟着变。"
贺青这才反应过来,立刻松手退开。
贺远山靠着栏杆喘了口气,脸色好了一点。
他看着贺青,眼神又酸又疼。
"这牢跟我这条命是连着的。"他缓缓道,"灯就是我的命火,一盏一年,十年,十盏。"
贺青脑子一片空白。
"命火……什么命火?"
贺远山没直接答,反而问了一句。
"十年前,你多大?"
贺青怔住。
"十四……十五?"
"那年靖安是不是特别太平?"贺远山又问,"没大鬼闹事,没阴祸横生,连镶魂阵都没出过大问题?"
贺青慢想起来了。
十年前,他确实记得那段日子过得格外顺当。城里那阵子阴事少得出奇,夜巡司的人都说是走运。
只是后来,父亲失踪了。
再没回来。
贺青声音开始发抖。
"那十年的太平……是你换的?"
贺远山点头,动作很慢,像点头都费力气。
"我用命火换的。"
"一年一盏灯,十年十盏。"
"用我的命,把靖安十年的祟事都压下去了。"
贺青眼泪一下涌出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干?为什么不告诉家里人?"
贺远山看着儿子,眼里全是苦。
"告诉了你们又能怎样?拦得住吗?"
"你娘知道我进这城,非要跟着来,我不能让她也来。"
"你那时才十四,我更不能让你知道。"
贺青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脸。
陆砚在旁边站着,心里也不是好受的滋味。他看着那十几盏灯,忽然发现里面的火苗颜色不太一样,有的暗一点,有的亮一点。
他往前凑近一点。
"贺司主,这十盏灯烧完之后呢?"
贺远山苦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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