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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尚书府大劫

  第474章 尚书府大劫 (第2/2页)
  
  砰的一声,书房的门被人撞开。
  
  尚府的大管家连雨伞都没打,浑身湿透,连滚带爬地扑进书房。
  
  他发髻散乱,半边脸上还沾着泥水,进门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尚齐泰脚下,声音里带着哭腔。
  
  “老爷!出事了!出大事了!”
  
  尚齐泰脸色一沉,上去便是一脚,踹在管家的肩膀上:“没规矩的狗东西!天塌下来有本老爷顶着,嚎什么丧!”
  
  管家被踹翻在地,却顾不上疼,抱住尚齐泰的腿,浑身抖得像筛糠:“老爷……账房的吴先生……吴先生他跑了!”
  
  “跑了?什么叫跑了?”尚齐泰一愣。
  
  “他把内账房里那个装机密账册的暗格撬了!带上了老爷您常去的那房红袖小妾,还有……还有城南的几处地契,连夜翻了后花园的墙跑了!”
  
  管家哭喊着。
  
  “后院的护院狗去咬他,被他用药毒哑了喉咙!”
  
  尚齐泰的脑袋里“嗡”的一声巨响,身子晃了晃,向后倒退了半步,撞在了书案上。
  
  吴先生跟了他十五年,知道他所有的阴阳账目,知道他暗中置办的所有产业。
  
  一个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穷酸账房,怎么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卷款潜逃?
  
  大厦将倾时,底层仆役的嗅觉往往比主子更灵敏。反噬,永远是最先从内部开始的。
  
  “反了……反了天了!”尚齐泰气得面孔扭曲,一把揪住管家的衣领,“拿我的名帖!立刻去顺天府!让刘兆派捕快去封城门!把那个狗杂种给我抓回来!我要活扒了他的皮!”
  
  就在管家准备连滚带爬往外冲的瞬间。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前院传来,连书房的窗棂都被震得瑟瑟发抖。那声音太大,以至于连绵的雨声都被彻底盖了过去。
  
  尚齐泰呆住了。
  
  他很清楚那是什么声音。
  
  那是尚府那两扇重达千斤、包着铜钉的朱漆大门,被人用重物硬生生撞倒的声响。
  
  紧接着,是一阵密集的马蹄声。
  
  无数火把的光芒,穿透了重重雨幕,将尚府的前院照得血红一片。
  
  “谁敢砸我户部尚书的门?!”尚齐泰一把推开管家,双眼赤红,犹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没有回答。
  
  只有整齐划一、踩在积水里的声音。
  
  数十名身穿飞鱼服、腰悬绣春刀的缇骑,如黑色的潮水般涌入尚府。
  
  他们根本不理会院子里那些惊恐万状、四处逃窜的家丁仆役,进门便分出两队,直奔府邸的各个角门和围墙。
  
  “皇城司办案!封锁所有角门!”
  
  一声冷厉的断喝在暴雨中炸响。
  
  “敢有越墙而出者,无论老幼,就地格杀!连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尚齐泰站在书房的廊檐下,盯着那个大步穿过雨幕、朝书房走来的高大身影。
  
  那是皇城司统领,沈炼。
  
  沈炼没有穿蓑衣,雨水顺着他暗红色的飞鱼服往下流淌。
  
  他手里拿着一份明黄色的绢轴,那是大乾律例中最令人胆寒的东西,驾帖。
  
  抓当朝一品大员,不经三法司,不经大理寺。
  
  一张驾帖,代表着皇权特务机构绝对的暴力与生杀大权。
  
  “沈炼!”尚齐泰彻底疯狂了。
  
  他连外袍都顾不上穿,只披着那件单薄的中衣,冲进大雨里。
  
  他伸手入怀,从贴身的衣襟里摸出一柄温润洁白的玉如意,高高举过头顶。
  
  “本官乃是当朝正二品户部尚书!手里拿的是先帝御赐的玉如意!你这阉党鹰犬,安敢带兵擅闯朝廷命官的宅邸!你不怕明日御史台的唾沫星子淹死你吗!”
  
  尚齐泰的声音在雨夜里嘶哑而凄厉,他试图用先帝的余威、用文官集团“刑不上大夫”的铁律,去抵挡这皇权最直接的碾压。
  
  沈炼停下脚步,距离尚齐泰仅有三步之遥。
  
  他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高举玉如意、披头散发的老人,眼神里没有怜悯,也没有嘲弄,只有看死物般的冷漠。
  
  没有宣读罪状,没有多余的废话。
  
  沈炼右手握住腰间绣春刀的刀柄。
  
  铮——
  
  长刀出鞘半寸,雪亮的刀身倒映着火把的红光。
  
  下一瞬,沈炼猛然踏前一步,手中绣春刀连着刀鞘,以一种极其狠辣的角度,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狠狠打向尚齐泰的右膝。
  
  “咔嚓!”
  
  骨头碎裂的脆响,在暴雨中清晰可闻。
  
  尚齐泰的骂声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
  
  他的右膝盖骨被这一记重击彻底粉碎。
  
  失去了支撑的身体轰然倒塌,尚齐泰整个人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激起一片泥水。
  
  那柄被他视为护身符的先帝御赐玉如意,脱手飞出,当场碎了满地。
  
  沈炼居高临下地看着在泥水里痛苦翻滚的尚齐泰,将绣春刀重新挂回腰间,冷冷吐出两个字:“拿下。”
  
  两名如狼似虎的缇骑冲上前,一左一右按住尚齐泰的肩膀,将他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一旁。
  
  皇城司的人控制了局面,但户部和刑部负责登记抄家的文书还没有赶到。
  
  权力的真空,往往最能暴露出人性的丑陋。
  
  尚府内院的奴仆们,亲眼看着平日里高高在上、一句话就能定他们生死的老爷,被皇城司的人打断了腿踩在泥里。
  
  那种长久积压在心底的敬畏与恐惧,在这一瞬间轰然崩塌。
  
  那么紧接而来的,便那是压抑不住的疯狂与贪婪。
  
  不知是谁带的头,几个平日里在后厨劈柴、受尽管事打骂的粗使杂役,对视了一眼。
  
  突然发出一声怪叫,转身撞开了内院库房的偏门。
  
  那是尚家存放日常开销和赏赐物件的内库。
  
  门一开,几个杂役疯了一样扑进去。
  
  有人直接用脚踹开装银锭的樟木箱,抓起大把的银锞子就往自己的裤裆里塞;有人抢夺架子上的绫罗绸缎,直接缠在自己的腰上。
  
  院子里越来越乱。
  
  两个负责倒夜香的下人,同时盯上了一件从箱子里滚落出来的白狐裘。那是尚齐泰最宠爱的小妾过冬穿的物件,毛色纯白无瑕。
  
  “这是我先看到的!你这老虔婆松手!”
  
  “放屁!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穿狐裘!”
  
  两人在泥水里扭打在一起。
  
  那件昂贵的白狐裘被他们拽在手里,拖进烂泥里,洁白的皮毛沾满了污泥和两人脸上抓出的鲜血。
  
  在他身边,散落着几个杂役从身上掉下来的银锞子。
  
  泥水混合着血水,在这座曾经显赫一时的尚书府邸里四处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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